比武的日子到了。场地选在一个大厂房,也像拳击台一样布置,但面积要大好几倍。同时也邀请了几个帮会老大做见证。猴子精也在,他是代表金老大来的。
双方签了“生死文书”,其实毫无法律作用。两人抱了抱拳,互通了姓名,白武师说:“小兄弟想怎么个比法?”
“白师傅你说了算。”
“也好。虽说是比武,也未必要打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只要分得出高低就是了,你说呢?”
“行,比什么你说吧!”
“不知拳术上你擅长什么?”
“没什么擅长不擅长的,打就是了。”
“看你臂长,应该擅长拳术,我不占你的便宜,咱们就比比手上的功夫吧!”
“来吧!”
彼此稍稍观察了一下对方的身形步法,重生先发起进攻。白武师见他很随性地一拳抡过来,心想果真是个打群架的料,于是不慌不忙轻轻将他的拳拨开。拗桩十八手!重生愣了一下,迟疑间,白武师一掌已推向自己的胸口。重生下意识地左手抓住他的手腕把手掌推偏,右手一拳打向他的小腹。白武师攻防兼备,迅速出手抓住重生的右手腕。双方停顿了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彼此松手,拉开距离。这下都明白彼此的功夫都出于青城派,但青城派弟子众多,拗桩十八手也非独门秘笈,早已外传,因此白武师并未多想。倒是重生格外多了分亲切。正想问对方来路,白武师已发动进攻。他这下用的招数其实无门无派,是开武馆多年揉合各家功夫包括咏春、长拳、八卦、截拳道甚至擒拿而为自己量身定制的一套搏击术。重生从庄桂生这里略略了解了一些咏春招式,看他出手的样子以为他换了咏春拳,近距离交手时他忽然换成了擒拿,想要扳转重生的手臂反背制他。重生猝不及防,险些被制住,亏得力量大,拼命曲起手臂。白武师不能将他反背,怕被反攻,只得松手,双方又拉开距离。双方都在考虑下一步怎么打。白武师想,这小子不仅力量胜于自己,速度也是出奇地快,仅拼技术上的优势也未必能制住他,得出绝招。重生心想,这家伙出手变幻莫测,又阴又狠,老和他近距离纠缠,在那些招式上绕来绕去,怕是要吃亏。他想起庄桂生对他说的一句话:你的手臂长,力量大,拳速快,反应能力也快,如果双拳虚实变换着进攻,把假动作演真了,对方一定疲于招架,再选薄弱环节实攻,必定一击而中。把这几点运用好了,就可以摒弃一切招式和派别!
主意已定,重生就捏紧拳头,以西洋拳击的架势步步向白武师逼近。百武师却忽然叫停:“等一下!”只见他脱了汗湿淋淋的布衣走到场地边一扔,又叫了水喝,又叫了毛巾擦了全身的汗。磨蹭了半天才回到场地中央,对着重生秀了秀肌肉:“小伙子,衣服都湿透了,你还不脱吗?”重生不太理解这话的含义,不知道他是仅仅是秀肌肉呢还是讥笑自己想靠这薄薄的衣服来做缓冲,总之语气很傲慢。起初并没觉得衣服湿了有多难受,被他一激也不甘示弱:“脱就脱!”把衣服脱了揉成个球扔出场地,也对着白武师秀了秀肌肉。上当了!百武师磨蹭半天,除了想恢复体力,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引诱重生暴露上身,以利于自己更好地发挥绝招。
重生按既定的主意发起了进攻。正如庄桂生所说的,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白武师也知道他两拳里面必有一拳是假动作,可是那么快速的拳快要打中自己了,防还是不防呢?防了就是假动作,另一拳趁机实攻自己防守薄弱的部位;如果不防,假动作立即就变成真动作了。白武师最怕他采取这样的进攻方式,前面故意和他绕在拳术的招式里就是为了扬长避短。眼下只能疲于招架了,连挨了两拳,手法步法明显也乱了,围观的开始躁动,似乎高低已分。但人家毕竟久经沙场,看着虽乱,其实思路明确。在处于下风的情况下,他仍拼命靠拢重生,想把重新绕回招式中。重生见这个打法对自己有利,自然想保持距离。就这样,白武师越逼近,重生越让,越让越逼,越逼越让,场上形势悄然逆转,重生的进攻力度、频率明显减弱,有时也被迫和白武师绕在招式里。但他毕竟上了年纪,体力渐渐不支,出手已经很疲软,重生也不怕那些怪招了,仿佛胜利在望。突然,白武师不顾重生的猛拳,门户大开,右手双指猛地戳向重生的胸口。他是孤注一掷,要用点穴绝招一招制胜了!重生暗叫不好,可拳已出,势不能收,躲闪是肯定来不及了!说时迟,那时快,重生左手胡乱打向白武师的右手,身体下意识地后仰。但还是被点中了穴位,重生惨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酸麻,脸色惨白。白武师紧紧地捂着胸口,他也挨了一记重拳。虽然隔着衣服他也能点穴,但总没有光着膀子点得准,高手过招,一丝一毫都可能影响结果,这就是他引诱重生脱衣服的目的。
场外的裁判开始数数计时,重生颤颤危危站了起来。白武师就明白,刚才这一下虽然点中了,却因为他身体迅速后仰及左手的反击大大减轻了点穴的力量,位置也稍稍偏移。穴道没有完全封死,不然不解穴的话重生是不可能站起来的。重生活动着筋骨准备再战。白武师体力接近极限,再交手的话必输无疑了。趁着重生还没有恢复到战斗状态,他拼尽全力箭步上前飞身而起,一脚直踹重生腹部。重生慌乱中双手抓着他的小腿胡乱一摔,自己的小腹已被踢中了,噌噌噌退了几步,仰翻在地,半天不能起来。输了!心中万分懊恼。可当腹痛缓和点后,抬头一看,白武师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原来刚才这胡乱一摔把他给摔飞出去了,右肩和头部着地,人昏迷过去了。场外有人叫重生赢了,猴子精却说重生犯规。有些人以为白武师死了,怕连累自己悄悄溜了。过了一会儿,白武师也醒了。王老板就逼裁判宣布重生获胜,把奖金给他。那建筑老板和猴子精都不答应,双方手下混打起来,也没人管躺在地上的白武师。王老板见重生无力再打,对方人多,令人搀着重生匆匆地跑了。
白武师被送进医院,生命无危险,但肩胛骨粉碎了,这条手是废了。猴子精怂恿白武师的老婆去报警,好把重生抓起来判刑。这事他考虑过了,比武尽管是由金老大暗中组织,实际却是由建筑老板和王老板住持的,再说组织一场比武也不至于判刑。重生就不一样,他是直接打残人家的,金家再出钱活动一下,定要判他个重刑。老婆一问白武师,他却反对报警,要她老婆打电话给自己的师傅,请他出面替自己报仇。猴子精一想也好,先让白武师的师傅打败李重生,挫挫外地帮会的威风,再报警不迟。
庄桂生正在长白山顶游玩。刚刚坐越野登山的刺激还没让这个老顽童完全平息下来,山顶的风光又让他兴奋起来。忽然,手机响了,一看是爱徒白劲松的。接起一听,竟是个女的,哭哭啼啼的。
山顶风声响,信号又差。“喂,哪郭哟?小白婆娘啊?啥子事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