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聊,张小河真的吃了一惊。赵初蝶的丈夫其实早就怀疑妻子出轨,这趟出差回来,他立刻就通过公丨安丨方面的熟人查到了妻子近段时间的开房记录,之后又去移动公司拉出了妻子的通话记录。赵初蝶的一应“罪证”俱全之后,当天夜晚就遭到了丈夫的毒打,毒打之后,便是一番长谈,说是长谈,其实就是威逼利诱。他告诉妻子他的生意出了点问题,需要一笔钱来弥补资金缺口,而出这笔钱的人,就是与妻子**的张小河。你跟这个小白脸背着我干了那种事,让他出点血,不过分吧,他说。
赵初蝶还告诉张小河,她丈夫原本想以“仙人跳”的方式逼张小河给钱,让她给劝住了。她不想对张小河不利,可她的丈夫毕竟生意上有了困难,她也不能见死不救,经过一番权衡之后,最终决定还是由她亲自出面找张小河谈谈。
这就是她约张小河见面的目的。
她说:“就当是为了我,看在我过去对你那么好的份上,你就帮我这一回吧。”
张小河用深深的呼吸压住心脏的颤抖,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慌张,但他说话的声音还是把内心的张皇无措抖搂出来:“你……你到底要多少钱?”
“二十万。”
张小河倒抽一口凉气,此刻的赵初蝶在他眼里仿佛变成了一条蛇,一条美丽却凶狠的蛇,一旦被她缠住,就永远也无法摆脱。
“你……你老公他……他怎么要这么多钱?”
“他做生意亏了本,资金缺口大着呢,他四处找朋友周转了一下,还是差二十来万。小河,就算我求求你,你就帮你赵姐这次,不然的话,我老公他会杀了我的,而且你帮了我也就帮了你自己啊,你总不希望他亲自来找你要钱吧。”
“可……可我一个大学生,到哪儿给你弄那么多钱?”
“你不是说过你老爸是房地产公司的老总吗,做房地产生意的肯定有钱的,你家里那么有钱,拿出二十万来不过是皮毛。小河,我求求你,我们两个现在在一条船上,咱们完不完蛋就看你了,你想想办法吧好吗,我老公他只给了我们三天时间,三天后要是拿不出钱来,我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的。”
张小河没再吭声,没再理会这个蛇蝎一般的妇人,他在心里发狠地骂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家境出身透露给这样的女人。
这天夜晚张小河没吃晚饭,他回来后就一直在房间呆坐,他的心和窗外的天空一样沉入了黑暗。赵初蝶的话听起来,与其说是乞求,不如说是威胁。仅仅三天的时间,他不知道他到底该从哪里筹出二十万来。他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一下子向父母要这么多钱,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他也不可能向朋友借钱,他的朋友都和他一样,都是拿自家父母的供养过日子,他怎么好意思跟朋友伸手要那么多钱。
在记忆存盘存储的的人名当中,他还搜索到宏叔这个名字,宏叔是生意人,且黑白两道都有路子,以前曾帮他摆平过胡嘉胜这档子事,按理说摆平眼下的困难亦非难事。但他听说宏叔这一阵子也是泥菩萨过河,他帮朋友担保了一份一百多万的抵押,结果朋友欠钱跑了路,留下宏叔独自面对一百多万的巨额债务。宏叔虽说也做生意,但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来,只能四处找人借钱,还顺带卖掉了自己的车子和家里的贵重物品,如果不是妻子和父母及时劝阻,他甚至连房子都要拿去卖了。
懊悔和无措将张小河折磨得行将崩溃,让他有气无力地瘫软在床,时而睁着双眼,心里却空洞无物,时而闭上眼睛,脑海又一片响声。半睡不睡地熬到半夜,他起身才冲了一包泡面,慢慢吃下,吃面时他发觉嘴角起了火疱,张嘴闭嘴全都疼得撩心。
整整一夜张小河没有睡好,第二天早上醒来,去卫生间里照镜,才发现他自己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双眼也红肿布满血丝,每一根血丝都是一次崩溃的信号。
整整一天,张小河没有外出,也没有进食,什么事也没有做。太阳和往常一样,又匆匆往西边走了,快到黄昏时他独自离开屋门,城中村内外照例开始热闹起来,炊烟将各家饭菜的香味,带向狭窄的天空。他在村外的公交站傻傻地站了半天,在夜幕快要降临的时候,胡乱地跟随一帮打扮古怪的年轻男女,挤上了一辆公交车。
车子一路走走停停,不断有乘客上车下车,那帮红男绿女却一直没下,一直在车里打闹斗嘴。张小河站在车后门的位置,他发现其中一个染着蓝色头发的女孩经常时不时地转过头来朝他打量。但他一直低头不予回应,心想自己是不是在自作多情而已。
公交车在武林路朝北附近的一个公交站停靠的时候,那帮时尚怪异的男女终于陆续下车,张小河也情不自禁地移步,跟随在他们后面一起下了车。这时那个蓝头发女孩居然真的朝他走过来了,等那女孩走近时张小河才看到她脸上化了浓妆,厚厚的脂粉掩盖了原有的青春蓬勃,让她看上去似乎比实际年龄老了几岁。
女孩声音哑哑,表情淡淡,漫不经心的攀谈就此开始。
“帅哥,出来玩呀?”
“是啊,出来玩。”
“你从哪里来啊?”
“啊,我从学校过来的。”
“哟,你是大学生啊,大学生不在学校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跑这来干嘛呀。”
“谁说大学生就应该整天待在学校啊,没事出来玩玩不行吗?”
女孩沉默了半晌,好像被张小河的反诘噎住了,她低头思索了一会,又转过头去跟身边那几位朋友交流了一下眼色,然后突然像拿定了主意似的开了口,那语气比之前居然一下子冷静了不少。
“你一路跟我们跟到这里,是想跟我们一起玩吗?”
张小河有些混不吝地点头:“对啊。”
女孩又说:“我们玩得可嗨了,你受得了?”
张小河依然混不吝地点头:“有什么受不了的,我正想好好嗨一下呢。”
于是,他就跟着那帮人一起去嗨了。
他们嗨的地方在一个酒吧里,这间门面并不算大的酒吧坐落在一条狭窄的巷子内,被几间杂货铺和小饭店挤在中间,被几幢老旧的居民楼踩在脚下。张小河跟他们进了一个包间,那蓝头发女孩还问他身上带钱了没,没钱还是赶紧闪人吧。张小河进了酒吧,还没喝上半点酒,但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变幻无常的光影已经壮了他的胆子,他恶狠狠地说了句:别他妈给我提钱,一提我就烦。
女孩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惊诧,少顷才佩服地点了点头: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爽快的男人,现在我想让你陪我喝酒,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