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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瓶儿也不哭儿子了,跌跌撞撞冲了过去。她让迎春冲碗红糖水,手忙脚乱喂了下去。西门庆只是有点眩晕,应该没什么大碍。此时西门庆也很绝望,他拉着李瓶儿追问:“哥儿怎么会突然走了呢?昨天不是好好的吗?”李瓶儿只好实说:“早上被大白猫抓了一把,然后就开始不停抽搐。”西门庆一个翻身跳了起来,三步两步冲到了潘金莲房里。

潘金莲抱着大白猫坐在台基上,用手不停地抚弄。望着那片黑压压的房脊,心里是畅快无比。大白猫闭着眼一动不动,特别享受这种嘉奖,好像知道自己立了大功。西门庆一把薅过大白猫,照着台基狠狠摔了下去,一边摔一边大喊大叫。就这样他还不解气,又操起板凳乱捶乱打,把猫身砸得稀巴烂。直到那股邪气撒完了,这才怒气冲冲地出了门。

官哥脸上手上全是伤,有的地方被烧得焦黑,看上去触目惊心。西门庆厉声问道:“这些黑疤是怎么回事?是谁烙了哥儿?”吴梅娘小声解释:“是刘婆子烙的。当时哥儿又抽又搐,没办法才请她来的。”西门庆咬牙切齿地说:“这个老**,竟敢糟蹋我的儿子!”说完转身叫道:“玳安,你带两个排军过去,把那贼婆子捆上,给我照死里打。”

吴梅娘小心劝道:“这怪不了人家,她也是一片好心。”西门庆恶狠狠骂道:“她能有什么好心?我看哥儿就是死在她手里。”吴梅娘正色道:“这回病得确实很重,后来连任大夫都说没救了。”西门庆舞着手狂叫:“那是给她耽误了。这个装神弄鬼的贼婆子,我要她给哥儿抵命。”吴梅娘不敢再劝了,此时说什么都有风险,还是陪哭比较安全。

当天任大夫小妾也赶来了,其间哭昏好几次,那情形比李瓶儿还伤心。李瓶儿非常愧疚:“我的好亲家,我们西门对不住你啊。我那苦命儿子死了也就罢了,还连累你家长姐成了望门寡。”人家哭的就是这个,不然跑来干什么。别看订亲像过家家似的,其实关系到女孩一生的幸福。当初吴梅娘就是因为死了未婚夫,这才不得不嫁给西门庆做填房。

西门庆没什么好歉疚的,他只想着替儿子报仇雪恨。按照他的想法,恨不得让刘婆子抵命才好。吴梅娘在里面拼命劝阻,这才给她留了条狗命。最后给刘婆子安个罪名,把两只眼睛打瞎了。刘婆子也觉得冤啊,本来自己是去救人的,结果却成了杀人凶手,这他妈的还有没有天理?事后,她刻了六七个桐木人,把西门庆以及他的大小老婆全都咒了。

按照规定的程序,她先在桐木人头上身上扎上钢针,然后对着桐木人大声诅咒。一会儿要请这个大仙,一会儿要邀那个天神,那架势好像能隔空杀人似的。她男人忍不住骂道:“你眼瞎心也瞎啊,那东西是哄人的,你还指望咒死西门庆啊。”刘婆子也很无奈:“我知道,咒咒心里舒服一点。”她男人恶声恶气地骂道:“我听着烦!要咒出去咒。”

五十八章无力回天

自从官哥死后,李瓶儿整天神思恍惚,一闭眼就能听到儿子的哭声。加之下身淋漓不止,没几天便瘦得脱了形,那模样看着有点吓人。潘金莲自然百般称快,就差敲锣打鼓去庆祝了。现在她每天都要骂秋菊,说她是“春凳断了靠背——没有依靠了”,又说是“老鸨死了粉头——断了指望了”。李瓶儿知道她在骂谁,但又不敢较真,只能暗自流泪。

西门庆对此全然不知,以为是思念官哥所致。为了帮她排解苦闷,还把申二姐叫了过来。现在他没有功夫留在家里,那个郑爱月实在太迷人。这就让人有点费解了,以他对儿子的疼爱程度,此时怎么有心思风花雪月呢?难道真有什么隐情吗?吴梅娘也劝她出来坐坐,说一个人会闷出病来。大家一边听书一边喝点小酒,也不失为排解苦闷的好办法。

酒本是活血之物,按理说是不能碰的。可干坐着又得罪人,她只好勉强举了两下。她的酒量一直很好,少喝几杯应该没事。不一会儿,她便感到下身一阵发热。没等她坐上马桶,已经流了一地的血水。随后眼前一黑,一头撞在了床角。吴梅娘看了心中一酸,李娇儿、孟玉楼也觉得凄惨。只有潘金莲暗暗高兴,早知白酒这么厉害,那多灌几杯好了。

过了好长时间,李瓶儿才慢慢苏醒。可手脚已经软了,连下床都觉得吃力。吴梅娘柔声安慰:“六姐,你不要担心,我让小厮去请他爹了。”李瓶儿连连摇手:“大姐,你不要大惊小怪的,也不是什么大毛病。要是耽误他的公事,我心里怎么过意啊。”潘金莲暗暗骂道:“到现在还假惺惺地装贤惠!你以为这样就能不死了?我看只会死得更快。”

西门庆倒是没有耽误,当天就把任大夫请来了,希望他能拿出好办法。任大夫仔细把了脉,然后一脸沉重退了出来。西门庆连忙追问:“怎么样?”任大夫小心回禀:“这回尊夫人病重了,我只能留付药了。如果下血成块,或许还能调理;要是下血鲜红,恐怕就难治了。”后来几天西门庆没有出去,先后找了十几位医生,乱七八糟开了一大堆药。

李瓶儿也不管有用没用,只要捧来都照喝不误。可半点效果都没有,而且越来越重了。西门庆正在暗暗着急,韩道国给他推荐一名赵姓大夫。说此人医术高超,尤其擅长儿科和妇科。他刚把瑞安派了出去,任大夫匆匆进门了:“亲家,我把何老人请来了。他老人家做了几十年御医,或许能救回亲家呢。”西门庆不禁喜出望外:“实在太感谢了。”

何老人是从济南赶来的,路上走了七八天。这完全是任大夫的面子,换成别人请不动的。老人家已经八十多岁了,一路上风餐露宿容易吗。西门庆躬身谢道:“有劳您老人家了,小人在此先行谢过。”何老人非常谦和:“老爹客气了,希望不要误了病情。”何老人把住脉仔细听了听,便知道无能为力了。因为病人身份尊贵,这才开点药以示安慰。

药方和任大夫开的基本一样,都是收敛止血的。具体能有多大用处,那就很难说了。西门庆显得很失望,但又不好乱说什么。也许是场面尴尬吧,他只好顺便请教道:“何太医,我最近老是腰酸背疼,您看该吃点什么药呢?”何老人搭脉一瞧,便知是纵欲过度。但又不好点出来,只好开点人参、黄芪,让他和人乳一起服用,说这个可能有点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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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金瓶梅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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