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瓶儿两手一摊:“那有什么办法,我又争不过她。”孙雪娥大声表示:“我去帮你解释,我不信大姐那么糊涂。”李瓶儿拉着她说:“算了。这种事越描越黑,说得再多也没用。”孙雪娥没听李瓶儿的,立即跑去向吴梅娘汇报。吴梅娘长出一口气:“看来是潘五哄不动汉子了,想拉我做个垫背。要是我和李瓶儿闹起来,她就可以两头讨好了。”
孟玉楼笑着劝道:“既然说开就算了。五姐就是性子急点,其实她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孙雪娥嘴一撇:“什么‘刀子嘴,豆腐心’?我看她是‘刀子嘴,刀子心’!”说完又转向吴梅娘:“大姐,你可得留个心眼,不要被人当枪使了。有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看这个潘五儿,整天煽风点火的,唯恐天下不乱。”
两人正在同仇敌忾呢,潘金莲又咚咚迈了进来:“大姐,告诉你个新鲜事。”吴梅娘不太想听:“又是什么事啊?”潘金莲神秘地一笑:“你知道桂姐为什么躲在府里吗?那是因为官府正在抓她。据说她和王三官姘上了,是孙天化和祝念实拉的皮条,两人来往好几年了。”吴梅娘也觉得很解气:“我说怎么一大晚上跑来呢,原来是过来躲瘟啊。”
潘金莲继续爆料:“那两个已经押往东京了。而且用猪毛绳子链着,就跟赶牲口似的。现在天气这么热,空手走路都受不了,何况还扛着木枷。他们又没钱打点公差,估计不死也得掉层皮。”吴梅娘冷笑道:“活该!谁让他们乱挖墙角了。”潘金莲咯咯笑道:“说起来还是咱们汉子没长眼。你说他交的都是什么朋友,竟然领着外人来挖他女人。”
第二天晚上,西门庆竟去了吴梅娘房里,据说还是吴梅娘要求的。按照薛姑子算定的日子,天没亮她就起床了。梳洗干净了,便让小玉把香桌摆上,然后亲自燃起金香,恭恭敬敬跪在香案前。之后念一遍经,磕一个响头,形状极其虔诚。等她走完所有程序,这才把符药喝了下去。原以为只是有点苦,没想到那东西又腥又臭,就像吞了一碗死蚯蚓。
吴梅娘哇哇恶心半天,也没舍得吐掉。她不断抹着胸口,努力把符药憋了回去。当天吴梅娘哪里都没去,一直躲在房里慢慢消化。后来几天,她天天留西门庆过夜。既不让他出去乱搞,也不让他去别人房里尽职。她不知道哪天会怀孕,只能增加交合频率。她不能再故作清高了,现实的威胁已经摆在了面前。如果再怀不上,这个大老婆就当不稳了。
这个现象极其反常,几个小老婆都很惊讶。其她几个都是放在心里,只有潘金莲挑来挑去的。她先窜到李瓶儿房里,说吴梅娘之所以霸着汉子,就是为了不让来她房里。你不是会生儿子吗,我把种源给你断了。然后又去煽动李桂姐,说吴梅娘主要是针对她的。李桂姐听了恨声不断,大骂吴梅娘太阴了。慌得李娇儿连连摆手,就怕她说出更难听的。
不管吴梅娘为了哪般,都让西门庆欣喜异常,还以为是催情药的功效。那天他吃过早饭没事,便抽空去看了官哥。李瓶儿脸皮蜡黄,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西门庆连忙问道:“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身上还没止住?”李瓶儿不能说是弄坏了,只好找个现成理由:“自从生了孩子,身上一直就不干净。这两天心里慌慌的,连走路都没有力气。”
西门庆有点紧张:“那赶紧找大夫看看。老是拖着也不是事,万一落下什么病根呢。”李瓶儿笑着央求:“我想先去还个愿。”西门庆满脸不高兴:“你怎么老是神神鬼鬼的!那些鬼画符能有什么用?”李瓶儿柔声哄道:“我知道你不信。那就先找大夫,然后再去还愿。”西门庆叹口气说:“那好吧。我让瑞安去请任大夫,先听听他会怎么说。”
因为惦记李瓶儿的病,西门庆点个卯就回来了。任大夫已经候着了:“亲家,敢问是哪位夫人不舒服?”西门庆笑着答道:“是我第六个小妾,最近身子一直不太好。”说完把他引到房里。迎春把幔帐撩开一条缝,把李瓶儿右手请了出来。等到脉息定了,任大夫这才伸出指头搭上。把完脉任大夫又说:“夫人脉相已经看了,不知能否看看舌苔?”
李瓶儿已经病得不像样了,面黄肌瘦颜色全无,和几天前判若两人。任大夫面色凝重:“亲家,我想再问一下症状。”因为是妇科方面的,西门庆不好直说,只能把如意叫了过来。如意抻抻衣服又抿抿头发,这才娇声嗲气地把病情说了。任大夫还是没有结论,反而转过身回了前厅。西门庆一看更紧张了:“不知小妾病情如何?是不是有点严重?”
任大夫小声解释:“夫人的病是因为产后调理不当,导致恶路不净。加之思虑过多,睡眠不好,这才越来越重了。”西门庆又问:“那用什么药呢?”任大夫郑重表示:“先用些清火的药,主要是黄柏、知母。如果不再流血了,就基本没有大碍了。”西门庆连忙追问:“要是止不住呢?”任大夫面露难色:“要是止不住的话,结果就很难说了。”
本来西门庆没觉得什么,听他一讲才知道不妙。考虑到李瓶儿病得不轻,他不忍违背她的意愿。加之官哥经常生病,便让瑞安把王姑子找了过来。有用没用倒是其次,只要她心安就行。他从没想过是他作的孽,那种重创才是根本原因。西门庆如此大张旗鼓,又激起了潘金莲不满。她逢人就说李瓶儿是装病,是为了争宠,是想把汉子留在自己房里。
五十三章祝寿认爹
过了四五天,李瓶儿果然好了许多。大家嘴上没有讲什么,心里还是认可了潘金莲的说法。西门庆一点都不知道,没事还朝李瓶儿房里跑。那天他正在逗官哥,来安来报来管家回来了。西门庆立即召见:“桂姐的事怎样了?”来保连忙呈上书信:“翟管家看了爹的信,立即差人找到朱太尉。朱太尉答应没抓的就不抓了,抓了的关几天再放出来。”
西门庆看完信说道:“这真是‘要饭带狗吃了’!这回祝麻子和孙天化连人情都不用担”李瓶儿柔声劝道:“放了也好,真要判了你也难看,毕竟和你拜过把子的。”来保继续汇报:“下个月太师老爷寿诞,翟管家请爹过去呢。”西门庆笑笑说:“家里离不开啊!”来保婉转建议:“爹还是去一趟吧。光是送钱送物也不行,联络感情更重要。”
西门庆突然悟到了什么,有些事必须亲自出面,不能老是指望下人。他打发来保去了扬州,便计划去东京一趟。这让吴梅娘非常绝望。本想连续交合一个月的,现在计划又要落空了。如果怀上也就罢了,要是怀不上又怎么办呢?这种药不太好弄,等他回来已经失效了。西门庆无暇考虑她的感受,他和夏提刑交待了公事,便领着玳安、瑞安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