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自然不信：“这东西哪来的银子？”应伯爵笑着解释：“别人赏的呗。他老婆是何太监的亲侄女，从小疼得跟什么似的。前段时间他去东京祝寿，何太监赏了五百两银子，让他捐个武学肆业。这东西哪里存得住，没几天就给败光了，气得他老婆要上吊。这事给何太监打听到了，便报给了朱太尉。朱太尉又批到东平府，说要拿到东京问罪。”

西门庆有点担心：“桂姐怎样了？”应伯爵笑着说：“桂姐藏在我家呢，现在连门都不敢出，哭着喊着让我找你。”西门庆不好不管，只能去应家看看。没等他进门呢，李桂姐已经迎了上来：“爹，求您救救孩儿吧！那帮皂隶点名要抓我。”西门庆故意问道：“因为什么呀？”李桂姐恶狠狠骂道：“还不是孙天化和祝麻子，带了个王三官过来。”

西门庆酸溜溜地说：“这是好事啊，有钱就往里搂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李桂姐赌咒发誓道：“你不要疑神疑鬼的。我要是让他沾沾身子，就一个毛孔烂一个毒疮。”西门庆有点恼火：“别发誓！我听着恶心。”应伯爵连忙打圆场：“你就替她说说吧，谁让你是她干爹了！”西门庆很郁闷：“要是我替桂姐说了，那郑爱月岂不跟着沾光吗？”

应伯爵套着耳朵说：“那郑爱月可是绝色！要是你把她救了，人家能不知恩图报吗？这样一来，王三官的**不就归你了。”尽管他有点不甘心，但还是把玳安派了出去。李桂姐乘机挨了上去，拉着他撒娇撒痴的。西门庆心里恨恨的，想着怎么折磨才解气。可下面一点动静没有，也不知有用没用。李桂姐那是什么体力，到时候还不定谁折磨谁呢。

直到天都黑透了，玳安才匆匆赶了回来：“爹，李老爹说不敢作主，想要免提要等东京下文，他这里只能宽限几天。”西门庆叹口气说道：“看来只能让来保去趟东京了。”应伯爵连忙提醒：“你把他们都派走了，绒线铺谁来照应？”西门庆并没领会：“已经让吴二舅来了。”说完拉起李桂姐就走。因为心里有点窝囊，他把桂姐扔在书房就走了。

五十二章挑拨离间

吴梅娘并不知道他回来了，直到瑞安来交灯笼才发现。瑞安也没隐瞒：“爹去六娘房里了。”吴梅娘有点恼火：“你看这没心肝的！回来连声招呼都不打。”潘金莲立即声讨：“早知道我们睡觉好了，白等了这么长时间。”李娇儿不便发牢骚，只好举起酒杯猛掀。孟玉楼和孙雪娥没有帮腔，拿余光不断瞟着。李瓶儿连忙起身：“我去叫他过来。”

西门庆已经脱了衣服，躺在床上大叉着腿。不知是等人操，还是等着操别人。李瓶儿急急问道：“你怎么跑我房里了？二姐等你过去祝寿呢。”西门庆懒洋洋地说：“我喝多了，不想动弹。”李瓶儿使劲拉扯：“那也得过去坐坐。我现在已经招人恨了，再这样岂不把我架到火上了。”西门庆只好坐了起来：“老婆多真麻烦，个个都斤斤计较的。”

他刚在上首坐下，吴梅娘便问：“你怎么现在才来？”西门庆顺口编道：“和应二哥喝了几杯。”吴梅娘立即追问：“你不是去狮子街算账的吗？怎么和他弄一块儿了？”西门庆连忙圆谎：“回来时撞上的。”吴梅娘没好气地说：“到家你还露个面啊，不声不响就去睡了，想让我们等到天亮啊。”这下西门庆无话可说了，只好陪李娇儿举了两杯。

等到气氛融洽一点，他又找个借口溜了。李娇儿一看连忙跟上，匆忙中差点绊个跟斗。今晚该她做女人，不能让他再乱跑。她知道这样有点贱，但只能厚起脸皮。几个月才迎来一次，总不能拱手让人吧。西门庆只好去安抚一下，自己是人家的“生日礼物”，不能也不该转赠她人。可他半点兴致都没有，李娇儿越吃越肥了，找不到半点当年的影子。

李桂姐正在房里坐着，见他进来一脸的惊喜，以为是舍不下她呢。有些误会只能在床上解释，除此之外别无良策。李娇儿住在第四进院子，规格、档次仅低于吴梅娘。可见西门庆还是爱过她的，至少当时有过一番情意。西门庆故意问道：“桂姐在这儿啊？你什么时候来的？那你陪你姑娘吧，我去别人房里。”李娇儿心里恨恨的，差点把鞋扔过去。

西门庆四下转了一圈，结果还是去了万花楼。这个药来之不易啊，得找个妙人“试枪”，给别人就太浪费了。这下李瓶儿不好轰赶了，只能服侍他洗洗睡下。本来他怀疑那药没用的，结果却出奇地强劲。干到一半李瓶儿便挺不住了，哼哼叽叽地央求他轻点。西门庆根本不予理睬，乒乒乓乓干得更狠了。等他完全尽兴了，发现被窝里汪了一大滩血。

西门庆呼地跳下床：“瓶儿，你怎么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赶紧找大夫吧？”李瓶儿有气无力地说：“不能啊！千万不能找。要是传了出去，我还怎么活人啊！”西门庆手忙脚乱地抹着：“那怎么办？这血汩汩直淌，再不想办法会出大事的。”李瓶儿闭着眼睛说道：“先用草纸堵上。”好在最后没出大事，李瓶儿躺了一会儿，血就慢慢止住了。

第二天李瓶儿觉得头昏眼花，躺在床上半天起不来。这让潘金莲逮着了机会，当即跑到上房告状：“大姐，你看李瓶儿现在狂的？昨天你刚说了两句，她今天就赌气不出来了。还说大姐存心给她难看，是故意跟她过不去。”吴梅娘连忙表白：“这就怪了啊。昨天你们几个都在的，当时我也没说什么啊？只是随便问了几句，怎么就是给她难看呢？”

潘金莲继续挑拨：“她说是你自已想汉子了，还假借别人说事。”吴梅娘终于火了：“这个死女人！我一直当她是好人的，没想到一肚子坏水。”孟玉楼只好站出来：“大姐，我看还是算了吧。自古‘当家的就是恶水缸，好的要盛，坏的也要盛’。”吴梅娘呼地跳了起来：“什么‘好的要盛，坏的也要盛’？我偏要去问个究竟，看她怎么解释。”

潘金莲继续加料：“大姐，您就不要和她一般见识了。有道是，‘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再说了，她背地挑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哪个没有吃过亏？你们离得远还好点，我和她是门挨门，整天听不完的话头眼子。要是认真计较的话，那有吵不清的架。她还处处拿儿子压人，说什么等哥儿长大再说，到时候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吴梅娘听了脊梁骨发凉，愣在那里半天不说话。见达到了预期目的，潘金莲立即回房，心里美得跟什么似的。这回她们有得掐了，谁输她都是赢家。潘金莲前脚刚走，孙雪娥就去学给了李瓶儿。李瓶儿不禁眼泪长流：“这个女人太毒了。我是身子不好才躺了躺，哪是和大姐赌气啊。”孙雪娥乘机挑拨：“那你就和她当面对质，看她还怎么狡辩？”

李瓶儿叹口气说道：“我哪里说得过她呀。就她那张利口，死人都能说得活的。”孙雪娥继续鼓动：“那你不能老是忍气吞声啊？”李瓶儿无可奈何地垂下头：“不忍气吞声又能怎样？说多了就要撕破脸皮。万一吵了起来，日后还怎么相处？”孙雪娥不禁大失所望：“六姐，你这人真是烂好好。你越是让着她，她越是猖狂，以后还不定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