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章药到病来
第二天早上,他亲自把蔡御史送到船上。一路上虽然没走几步路,但还是觉得倦得不行。回来时,他拐到玉皇观坐了坐。好长时间没有来了,吴道官热情得不得了。那架势就像看到了摇钱树,恨不得把他栽在观里。西门庆只是喝了一杯清茶,便要找地方躺一会儿。吴道官神神秘秘地说:“老爹,昨天观里来了一位老真人,手里有不少提震之药。”
西门庆一听来劲了:“老真人?他在哪里啊?带我去看看呢。”吴道官小声说道:“老真人在后堂打坐呢,小道这就带提刑老爹过去。”等他跟着去了后面客房,发现炕上盘着个癞头道人。那道人黑乎乎油腻腻的,脑门上还鼓个大包,像是多长了一只眼睛。满脸的胡须乱糟糟的,就跟一团乱草似的。胡子上立着两条黄鼻涕,像是落上的两泡雀屎。
西门庆有点怀疑:“这就是那位老真人?就他这样能有什么道行?我看比叫化子也好不了多少。”吴道官连忙解释:“老爹不要以貌取人。自古以来,奇人都是落拓不羁的。”西门庆自然不信:“他一个出家人,连女人味都没尝过,怎么会做壮阳药呢?”吴道官呵呵笑道:“出家人讲究一个‘缘’字。这位真人是有奇遇的,连当今圣上都见过。”
西门庆不好再质疑,只好对着老道士行礼:“敢问老真人是何方人氏?小人西门庆这厢有礼了。”那道士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生气了,西门庆连喊三遍,他就是不肯睁眼。西门庆只好凑到跟前高声叫道:“小人拜见老真人!”那道士呼地跳下炕:“你问我干什么?我是终南山的道士,来这里施药的。”西门庆小声问道:“真人有什么灵药啊?”
那道士高声介绍:“我的药是王母娘娘配方,太上老君炼就。如果不遇有缘人,再多银子都不卖。”西门庆只好作谦恭状:“老真人,您看我是有缘人吗?”那道士上下打量一番:“念你敬佛重道,就舍你几粒吧。不过,我的药很贵的,一两银子一粒,少一钱都不卖。”西门庆有点犹豫:“贵贱倒无所谓,关键要看效果,效果好十两一粒都行。”
那道士呵呵笑道:“效果肯定没有问题。只要事前服下一粒,一夜可以玩转十个女人。”西门庆还是似信非信:“这药怎么用呢?”那道士手一伸:“你先把银子拿来,不然讲了也是白讲。”西门庆尴尬地一笑:“小人出门在外,没准备太多银两。”那道士重重哼了一声:“没钱还耍什么花腔!”西门庆只好躬身退下:“小人打扰真人休息了。”
西门庆正在遗憾呢,吴道官小声表示:“如果提刑老爹需要,小道这里有点银子。”说完便让小道官捧了上来。西门庆眼睛一亮:“多谢吴道长,明日自当奉还。”那道士看到了雪花白银,立即倒出一捧大黑丸子,一五一十数齐了一百粒,那意思好像特别贵重。西门庆还是有点怀疑,那东西羊屎不像羊屎,鸡粪不像鸡粪,搞不清是什么玩艺做的。
那道士有点不爽:“你到底要不要啊?不要就把银子拿走。”西门庆连忙表示:“要要要。”那道士大声质问:“那你还看来看去的?难道是怀疑本道不成?”西门庆讪讪笑道:“怎么会呢,小人只是有点好奇。”那道人郑重表示:“行房前用烧酒送下,半个时辰就起作用。记住!一天只能服用一粒,千万千万不能多吃,不然会要了你的小命。”
西门庆这才服气:“多谢老真人赐我灵药,小人一定谨遵教诲,绝对不会乱服乱用的。”那道士又取出一包红粉:“这个药是催情用的,叫‘颤声娇’。只要事前挑一点放进那里,再正经的女人都会抓狂。”西门庆躬身询问:“这要多少银子?”那道士慷慨表示:“这个便宜给你,有五十两就行了。”考虑到是配套产品,西门庆只好又借五十两。
花了这么多银子,当然要验一下药效。万一是个骗子,一定要严加惩治。他和老道士随便寒暄几句,便找个借口离开了,骑上马立即往回赶去。那几个老婆当中,数吴梅娘最喜欢假正经,他想先在她身上试一下。如果能让吴梅娘浪起来,这‘颤声娇’就算神药了。至于潘金莲就不必试了,不用药都已经骚得不行了。要是再来催情,还不要吃人啊。
吴梅娘正和王姑子聊天呢,旁边还有个肥头大耳的尼姑。那尼姑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观音打坐的模样,看上去好像非常虔诚。西门庆刚进到屋里,那尼姑就起身回避。奇怪的是,吴梅娘也有点慌张,还把双手背到了身后。西门庆顺口问道:“薛姑子过来干什么?”吴梅娘立即反问:“你怎么知道她姓薛?”说着乘他不注意,把黄纸包塞给了小玉。
西门庆呵呵笑道:“我能不知道吗?前段时间,她为了弄几两银子,把人家小姐藏在庵里与人偷情,被人告到了提刑所,让我狠狠打了一顿。”吴梅娘当然不信:“你瞎说什么啊!人家是有道行的高僧大德。”西门庆冷笑道:“有道行?她原先在庙前卖煎饼,因为丈夫死了才当了尼姑。”吴梅娘生气道:“你就随嘴掏吧!毁僧谤道要下地狱的。”
西门庆心里恨恨的,真想恶搞她一回。要是现在用点‘颤声娇’,她还会这样义正言辞吗?可惜今天没有机会了,屋子里坐了一地的人,总不能把她当众麻翻吧!他正想着找谁试药呢,玳安过来悄声回道:“爹,韩大婶捎信来了,说今天是她老人家生日,请爹过去坐坐呢。”西门庆一听正中下怀,立即吩咐玳安过去备马,又让瑞安拿瓶烧酒带着。
吴梅娘连忙问道:“你又要去哪里啊?”西门庆随口编道:“我去狮子街算帐。来保要去扬州支盐了,我打算让吴二舅管账,临走前把账目理一下。”吴梅娘高声吩咐:“你不要乱跑啊,今天是二姐生日,晚上还等你庆生呢。”西门庆笑着答应:“记着呢,一会儿就回来。”说完便去了潘金莲房里。本来他想把淫器包带上,结果差点被堵在房里。
瑞安提着烧酒在门房等着,眼睛一瞟一瞟地望着书童。来安正在劝书童吃酒呢,那份巴结让人恶心。瑞安伸手拣了一块肚片:“唔,味道不错!”书童连忙打开:“你干什么呀?鬼爪子脏兮兮的,就来碰人家东西,要吃不能找双筷子啊。”瑞安眼一瞪:“就你还嫌我脏呢?舔**时怎么不嫌脏?”说着把他往桌边一按,呸地朝嘴里吐了一口唾沫。
书童自然不敢反抗,只好眼泪湫湫地走了。来安比瑞安更痛快:“你怎么敢糟蹋书童?当初我只是说了几句闲话,就被爹打个半死。”瑞安刚要炫耀,玳安顺口接上了:“谁像你那么蠢!当初他是爹的大红人,可你非要招惹,自然是自讨苦吃。”来安立即打听:“这么说,爹已经不爱他了?”玳安冷笑道:“爹什么时候爱过人?爹只知道玩人。”
王六儿已经打扮好了,浑身上下全是新买的,看上去好像年轻不少。这些都是恩主赏的,自然要让恩主赏心悦目。西门庆有点心虚:“晚上他回来吗?今天来得有点迟,万一撞上怎么办?”王六儿立即表示:“他怎么会回来呢,我说过爹要来的。”西门庆讪讪笑道:“这么说他不吃醋吗?”王六儿大声保证:“吃什么醋啊?他这人很明事理的。”
西门庆还不满意:“这样总归不太好,干脆让他和来保去支盐吧。”王六儿满脸都是感激:“这回要发大财了!我听他说能赚几万两,这么多银子怎么花啊?”西门庆头一昂:“谁会嫌钱多啊?盐卖了我打算进一船绸缎,回来开个绸缎铺。”王六儿双手举杯:“爹真是太有魄力了,小的算是跟对人了。”西门庆没有接话:“瑞安,把烧酒拿来。”
王六儿有点糊涂:“爹怎么改吃烧酒了?”西门庆神秘地一笑:“本爹自有妙用。”王六儿不由捂住了屁股:“您又要玩什么花样啊?”西门庆先把大黑丸子吞了,又挑点红粉种了进去。这药果然不同凡响,一会儿就见到效果了。王六儿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搂着他不停地扭动身子。那声音颤巍巍的,就像花瓣上沾上了水珠,**之极也诱惑之极。
他正准备大展雄风呢,玳安过来说桂姐出事了,让他赶紧去看一下。西门庆一听立即下床,急得王六儿抓心挠肝的。应伯爵已经等在外面了,说祝念实、孙天化被抓了。西门庆瞪着眼睛问:“这是怎么回事?”应伯爵笑着说:“还不是因为王三官嘛。那东西最近发了点小财,便烧得不知东南西北了。他先把郑爱月包下了,现在又来打桂姐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