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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回家便对吴梅娘说了,又拿出五十两银子打首饰。后来几天,西门庆一直忙着置办嫁妆。什么箱笼、鉴妆、镜架、盒罐、铜锡盆、净桶、火架,一样都不缺,其规格不亚于嫁女儿。他又买了两匹潞绸、两匹绵绸,给韩爱姐做了几套内衣。又帮她做了五套织金纱缎衣服,三件大红通袖妆花袍子。然后拔了六名排军,让来保、韩道国送到东京。

等到韩道国上路了,他立即找到老冯:“多亏你帮我找个好孩子!这二两银子拿去做件衣服吧。”老冯也不道谢:“老爹满意就好。”西门庆又问:“这两天你没去她家吗?”老冯连忙表功:“我哪天不去陪她啊?自从爱姐走了之后,她想起来就流泪。都是我在里面劝慰,让她不要太挂念。”西门庆不想绕圈子:“那你去问问,我去陪她如何?”

老冯讽刺道:“嘿,你真是‘坐家的女儿偷皮匠——逢着就上’啊。”西门庆讪讪笑道:“你这疯婆子,竟敢拿我开涮!”老冯一针见血地指出:“我知道你的鬼心思!你把爱姐送人了不甘心,只好拿她老娘出火了。”西门庆有点恼火:“你瞎说什么呀,我是真的喜欢王六儿。”老冯一点不怕:“喜欢喜欢!你是老少通吃型的,这样总行了吧。”

别看老冯冷嘲热讽的,事后还是去问了。问了就有银子赚啊,这种好事谁会错过。王六儿独自坐在房里,眼里空洞洞的。老冯有点同情:“你还好吧?”王六儿眼圈一红:“好什么?现在女儿走了,我一个人像孤鬼似的。”老冯小声劝道:“你不要难过了。自古是,‘养儿人家热腾腾,养女人家冷清清’。你就是留到一百岁,最后还是人家的。”

王六儿抹抹眼泪:“道理我也明白。只是嫁得太远了,以后想看一眼都难。”老冯有点不爽:“你是怪我多事喽?”王六儿连连摆手:“怎么能呢!”老冯头一昂:“等她生了儿子,你就知道好了!”王六儿叹口气说:“希望她有这个福吧。”老冯悄悄问道:“你晚上不怕吗?”王六儿抱怨道:“你还说呢?说好来陪我的,结果人影都见不到。”

老冯暧昧地一笑:“现在不用我了,有人要来陪呢。”王六儿脸一红:“冯妈又说笑了,谁有这个闲功夫。”老冯正色道:“我可没有开玩笑,是提刑老爹让我问的。”王六儿有点自卑:“他家娘子个个像仙女似的,怎么会看上我这丑货呢?”老冯微微一笑:“你别担心,他要嫌弃能让我撺合吗?”王六儿小声应道:“只要他肯将就我没意见。”

得到了王六儿的首肯,老冯立即赶去汇报,那劲头就像立了头功。西门庆又给了二两银子,让她安排一桌酒菜。王六儿也开始准备了,她先把屋里屋外打扫干净,又把浑身上下搓干净,最后连手指甲都细细抠了。又向邻居借了把东坡椅,郑重其事地摆在堂屋。西门庆根本没当回事,便衣小帽就出门了。到了门口,他让玳安牵马回去,半夜再来接。

王六儿见面就跪:“孩子的事,有累老爹了,小的在此谢谢老爹。”西门庆赶紧扶住:“要是有什么不到之处,还要请你体谅啊。”王六儿又咚咚磕了几个头,这才起身端上一杯胡桃夹盐笋泡茶。西门庆小声问道:“你怎么自己倒茶?丫头呢?”王六儿脸一红:“小门小户的,哪里用得起丫头啊。”西门庆立即许愿:“没事,明天给你买一个。”

两人正在客气呢,老冯已经把酒菜端来了,荤的素的摆了一桌子。反正用的是他银子,所以都拣好的买。老冯随便说了几句,便带上门出去了。西门庆根本没有心思吃喝,伸手在胸口捏了一把。原以为她会扭捏一番,没想到人家主动把裙子解了,还来帮他宽衣解带。这让西门庆十分享受,往常都是他强拉硬扯扒别人的,而这个王六儿却处处占先。

后来一段,西门庆天天过去鬼混,每次都要玩点新花样。王六儿竟然来者不拒,干什么都奉陪到底,一副舍生忘死的劲头。那天他特地把淫器包带上了,准备大战一场。结果刚到巷口,却看到有人进去了。这让西门庆非常恼火,没想到还与别人勾搭。他盯着背影审了半天,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他让玳安、瑞安四下看着,自己扒着门缝往里偷看。

原来是韩二耐不住寂寞,又想过来叙叙旧情。韩二和西门庆不能比,进门只拿出一根卤肠:“嫂子,你把这个切了。”王六儿哪里还希罕:“你赶紧给我死走,以后不要来了。”韩二色迷迷地说:“火气挺大啊!谁惹你生气了?”王六儿不想搭理:“走走走,我要缝衣服了。”韩二也没计较:“嘿,这里还有一坛金华酒呢,等会儿就喝这个吧。”

王六儿一把将他推倒了,伸手将酒坛提到了房里。韩二满脸通红爬了起来:“哼,难怪对我恶声恶气的,原来是搭上有钱汉子了。”王六儿操起棒槌就打:“搭不搭关你屁事,我又不是你老婆!”韩二瞪着眼吼道:“你这忘恩负义的**,竟敢嫌弃我韩二。当初要不是我接济,你一家老小早就饿死了。”说完一口咬断了卤肠,骂骂咧咧地出了门。

西门庆赶紧闪到一边,等他走远才迈了进去。王六儿还在房里憋气呢,胸口一鼓一鼓的。西门庆只好拍拍门:“怎么了?和谁生气了?”王六儿刚要开口骂街,一看是他立即春风满面:“爹,您今天来得早啊,小的去准备酒菜。”西门庆冷冷问道:“刚才那人是谁?”王六儿脸一红:“就是那个韩二。”西门庆追问道:“就是上次为你打架的?”

王六儿也没隐瞒:“是啊。他觉得他哥不在家,便想来占我便宜,被我连打带骂轰走了。”西门庆有点恼火:“看来你们确实好过!”王六儿非常无奈:“这都是没办法的事。当时家里没有吃的,不跟就得饿死。”西门庆冷着脸问:“那你现在还想跟吗?”王六儿大声保证:“想跟就不会又打又骂了。”西门庆自然不信:“他要是再来怎么办?”

王六儿牙一咬:“爹要是不放心,就拿到衙门里打一顿。这韩二确实不是东西,你只有把他打怕了,他才会安分一点。”西门庆不太相信:“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不要心疼。”说完把马鞭扔给了玳安:“你让地保把他锁了,明天送到衙门里治罪。我倒是想看看,是他的腿结实,还是我的棍子结实。”王六儿自然不能反悔,只好吩咐丫头上茶。

事后他给韩二栽个罪名,投进大狱关了十几天。出来后,腿也瘸了腰也勾了,看着像只跛鸭。就在西门庆觉得耍活的时候,韩道国从东京回来了。这下他不好霸着不放了,只好断了这份心思。原以为就此结束了,可老冯又捎信让他过去。西门庆有点心虚:“韩伙计知道怎么办?”老冯笑着说:“你以为他不知道啊?刚回家王六儿就跟他挑明了。”

西门庆脸色一变:“他怎么说?不会打架吧?”老冯呵呵笑道:“打什么架呀!人家一点都不生气,还让老婆好好伺候您。”西门庆有点感动:“既然这样,那也不能亏待人家。如今他和翟管家做了亲家,不能住得太寒碜。明天你在狮子街附近找找,有合适的替他买一处。”老冯嘲笑道:“这下韩道国算是值了,他做梦也想不到老婆这么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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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金瓶梅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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