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笑道:“这小子从小就是个吃货,老惦记着人家家里好吃的东西,只要我家有好吃的东西,他一准跑来我家争吃,一点都客气,每次吃完后还堂而皇之地说,吃你的是因为看得起你,说完就抹着嘴扬长而去,有一次我乡下亲戚送我一个猪头,那猪舌拌大蒜就炒了一盆,被这小子给看上了,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往盆里大吐口水,然后在大家哭笑不得之际,他说反正你们也不会吃了,我就受累一下,端着那盆猪口舌就跑了。”
众人轰然大笑。
老张笑道:“臭小子,你口吐莲花,口若悬河,巧舌如簧,原来是因为吃了老刘家的猪舌炒大蒜啊。”
陈子涛呵呵笑道:“老张叔,你还真说对了,老刘叔,为了还你当年那猪舌拌大蒜的情,我们制订的政策里,其中有一项就是专门照顾你这样的家庭的。”
老刘急忙问道:“你倒是说说,怎么个照顾法啊?”
这个老刘也是当年有名的公社书记,年龄与陈子涛的父亲陈海峰差不多,现在退居二线,是县政协委员,不同的是他老婆的肚子不争气,结婚十年没孩子,后来突然开了窍,才连着生了一个女儿两个儿子,女儿在读大学,工作不用发愁,但两个儿子分别只有十七岁和十五岁,所以老刘比同龄的老同事吃亏,别人家的孩子早已安排了工作,他两个儿子都还没成年,没有享受到原有的劳动人事制度的一点点好处。
陈子涛道:“老刘叔,象你家这样的情况,组织上会给你安排一个工作名额,或者进机关工作,或者去事业单位当正式工,好歹都是银饭碗,但有一点不能保证,他将来能不能接你的班当干部,那就全看他自己的造化,而你家另外一个儿子,组织上就无法承诺了,有本事自己奋斗,有文凭国家分配,有能耐参加一年一度的公开招聘考试,老刘叔,这样的照顾你还满意吗?”
老刘连连点头,笑道:“同意同意,早这样说,不搞一刀切,我也不会去县委大院拍桌子骂娘了么。”
陈子涛也笑着点头,“老刘叔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老刘想了想,问道:“我家老二只有十七岁,还在读高中,明年才能毕业,我可不可以让他缀学,马上要求安排工作呢?”
第0676章革命晚节
陈子涛咧着嘴乐道:“老刘叔你傻啊,我知道你家老二书读得不错,明年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希望考上大学,你想害他吗?”
老刘嘿嘿问道:“要是我家老二考上了大学,那本该属于老二的名额,可不可以留给我家老三呢?”
陈子涛摇着头笑道:“老刘叔,你想得可真美,你咋不说把你家老二的名额留给你孙子呢,你以为政府是你家开的啊。”
众人又是一阵笑声。
老刘不好意思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么,我知道,我家老二要是考上了大学,就等于我老刘家发扬风格,放弃了一个由组织安排工作的名额,子涛,我举双手赞成这个政策,我没有问题了。”
陈子涛大声问道:“各位叔叔婶婶大爷大娘叔公叔婆,你们的情况有与老刘叔家相似的,请举一下手好吗?”
台下有二十几个老同志举起了手。
陈子涛点着头道:“好,谢谢大家,吴京福局长负责新政策的落实工作,大家在会后可以找他,把各家的情况报到他那里。”
有人问了,“我家的情况与老刘家相似,但我家孩子都是农村户口,我可不可以报上去?”
陈子涛肯定道:“一视同仁,农村户口与城镇户口是平等的。”
有人又问,“我没孩子,但我再婚的老婆带了三个孩子过来,他们可以享受新政策吗?”
陈子涛点着头道:“这位大叔,请你放心,只要孩子落在你的户口本上,只要他们叫你爸,他们就有资格享受新政策。”
有人再问,“我儿子书读得不好,初中都没有毕业,他可以安排工作吗?”
陈子涛道:“这位大叔,我要跟你说对不起了,现在对干部的基本要求是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和专业化,你儿子要是初中都没有毕业,恐怕没有机会当干部,组织上能给你儿子安排工作,但也是勤杂类的工作,当然,你儿子要是发奋图强,去夜校学习拿到文凭,组织上也会认可的。”
这时,老张问道:“小陈,我家的情况你是了解的,你们的新政策对我家有什么照顾呢?”
陈子涛笑道:“老张叔,你家的情况相当有代表性,值得我和你说道说道。”
老张道:“你还别说,你家兄弟姐妹四个,我家也是两女两儿,你家兄弟姐妹四个,加上你家大姐夫,你们个个都有好工作,我家两女两儿年龄上差了一点,现在我家老四还没有工作,你打算安排不安排?”
陈子涛道:“老张叔,我大姐夫是先当工人,再凭自己的努力考入地区农校读书,毕业后由组织分配工作,我大姐是响应组织号召,支援农场建设才去了海岭农场工作的,我记得那年很多人还不愿意去吧,我大哥那年去当兵,一是很多人不愿意去,二是他各方面的条件符合,我二姐是作为文艺兵特招入伍的,谁让她有文艺细胞呢,至于我么,我是大学毕业国家分配,老张叔,我家兄弟姐妹没有开后门的吧?”
老张不得不点头承认,“你小子说得对,你们兄弟姐妹比我家那四个争气。”
陈子涛道:“再说老张叔你家的情况,你家老大,是你在玉山公社当书记时安排工作的,先当代课老师再当民办老师,现在已经转正了吧,你家老二,是你在当水利局长时安排工作的,先当临时工再当正式工,现在是属于干部编制了吧,你家老三,是你前年退居二线时组织照顾的,在县交通局先当稽查员后转为干部,老张叔,我说得没错吧。”
老张嘿嘿笑道:“臭小子,我家的事你门儿清啊。”
陈子涛笑道:“三个人有两个半是从后门进去的,我说得不算过分吧?”
台下又有人说话了。
“老张,你老小子还有脸说话,组织的后门全让你一个人走了。”
“老张,你老小子能不能走走前门啊。”
“老张,我们大伙都替你脸红。”
老张涎着脸道:“所以么,同志们啊,我承认我家的三个都走了后门,所以我想这最后一个从前门走进去,我这也是为了保持自己的革命晚节嘛。”
陈子涛笑着说道:“老张叔,请你放心,组织给你走前门的机会,但你得堂堂正正地走进去,就是让你家老四参加公开招聘考试,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也算给你一个保持晚节的大好机会。”
老张一边摇手,一边笑着坐下,“我没话可说了,我没话可说了。”
陈子涛高声道:“各位叔叔婶婶大爷大娘叔公叔婆,因为新政策还没有正式出台,所以请大家继续提问,我就事论事地回答大家。”
老干部局副局长兼老干部活动中心主任董路道:“小陈,你给我们大家说说,这新政策和老政策的区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