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政局长贾志国道:“子涛县长,你分管全县的财政工作,最知道咱们的家底了,每亩补贴化肥和种子十元的奖励,这钱从哪里来啊?”
陈子涛笑道:“老贾,你管赚钱,我管花钱,钱从哪里来,我可管不着,我可管不着哟。”
大家又笑。
贾志国苦笑道:“我就知道,周县长和李县长让你小子分管财政工作,完全是别有用心,我就没好日子过。”
陈德明笑道:“老贾,你千万要小心,这小子比他爸还狠,你要是说没钱,他敢把你这一百多斤拿去卖掉。”
孙三运笑道:“老贾是个老滑头,有钱时他摇头晃脑,招摇过市,没钱时他就装病请假,溜得比五月的泥鳅还快,贼得很啊。”
贾志国无奈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陈子涛笑道:“老贾,我还是那句话,钱不是问题。”
贾志国道:“可问题是真的没钱。”
陈子涛胸有成竹道:“老贾,只要这个补贴和奖励计划得以通过,你尽管配合县农委县农业局,这钱我来想办法。”
李光辉问道:“子涛,我也很好奇,你打算到什么地方去弄钱?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至少要五百万以上啊。”
陈子涛道:“钱从钱里来,我有两条建议,一是以农补农,现在广大农户种植经济作物的种极性很高,全县经济作物的面积至少在二十万亩以上,在经济作物的生产和销售中,咱们政府没收一分钱的税费,我们可以在销售环节中收点钱,哪怕是每亩收个二十元,这个数目就不小了。”
贾志国一听,立即两眼发亮,翘着大拇指道:“好主意,好主意啊。”
陈子涛道:“二是以工补农,县工业园区今年将进驻十几个外资企业,所需土地达一千亩以上,即使以每亩五千元算,财政收入也有五百万以上,咱们完全可以拿出部分钱来支持农业。”
周仁强点着头道:“这个办法可以一试。”
分管工业的副县长张鹰道:“子涛,我支持你的建议,但你也不能忘了以工补工啊。”
分管文教科卫的副县长方同伟道:“子涛,我们文教科卫都是清水衙门,你可不能撒手不管啊。”
陈子涛两手一摊道:“得,不提钱还好,一提钱就都来劲,你们都把我当唐僧肉吧。”
周仁强笑道:“我看这是好事,今天的会议把贾志国局长请来,其实也有这个意思,子涛,你想想办法,咱们能不能广开财路,多增加点财政收入。”
陈子涛道:“办法有,见效也快,但需要领导支持,各部门积极配合。”
周仁强道:“你说,我们听着。”
陈子涛道:“由于历史的原因,咱们城关镇有别于其他县城,公房占全镇房屋的四分之三以上,但公房的管理十分混乱,其中三分之二归各部门各单位使用管理,大家各自为政,有相对一部分房子闲置着,还有不少房子低价和免费出租,而随着工业园区的发展和城关镇的人口聚集和繁荣,房子的价值迅速提高,这就为咱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商机。”
周仁强道:“具体打算怎么做?”
陈子涛道:“建议由房管局和财政局牵头,组建一家公房租赁公司,房源包括各部门各单位的房子,集中后统一对外出租,价格随行就市,收入按一定比例分配,我算过这个帐,如果能实行这个计划,在不减少各部门各单位收入的前提下,县财政收入增加二三百万根本不成问题。”
陈德明道:“这也是个好主意,我举双手赞成,咱们不少干部违犯规定多占住,咱们也能乘机整顿一下。”
丁仪瞅了陈子涛一眼,心道果然名不虚传,这个人办法真多,年纪轻轻但不可小觑。
李光辉道:“子涛,你能者多劳吧。”
陈子涛急忙摇手,坚决拒绝,得罪一批人的事他可不干。
陈子涛不但不傻,而且精明得滑头滑脑,象多占乱占公房现象,已经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历届县领导都想解决这个问题,但哪位领导都不敢带头处置,以至于多占乱占公房成了司空见惯。
事实上,陈子涛早就了解这方面的情况,县级领导还算好,但大部分的部门领导和少数离退休干部,几乎都在多占住房,而且其花样百出,比方说他的邻居柳云龙杨慧芳两口子,自己有公用住房,却另处又搞了两处,分别留给女儿柳丫和儿子柳树,而这也不能怪柳云龙杨慧芳两口子贪婪,因为别人都这么占,这叫不占白不占。
新官上任三把火,县长周仁强想解决这个问题,他是外来户,牵挂不多,用不着缩手缩脚。
于是,今天的县长办公会议,本来只有一个关于农业方面的决议,结果会议结束时又多产生了两个决议,一个是关于财政方面的,一个是关于住房方面的。
不过,陈子涛个人也有收获,他在县长办公会议上的表现,赢得了分管农业的副县长丁仪的好感,下午上班后,丁仪主动来到了陈子涛的办公室。
陈子涛也不敢怠慢,好烟好茶招待,他还没配秘书,都是亲力亲力,让丁仪心里有点小感动。
当然,陈子涛有自己的小算盘,省城人在省里的大机关工作,道行一定不浅,又被外派锻炼,将来必定深受重用,这样的人值得成为朋友。
丁仪戴着近视眼镜,文质彬彬,灰色中山装笔挺整洁,很象大学里的学者,态度和蔼,表情从容,有着陈子涛想学而学不来的风度。
“陈副县长,听说你是东江农业大学毕业的,我原来工作的单位里,你的校友可是主力军啊。”
“叫我子涛,大家都这么叫我。”陈子涛笑道:“丁县长,我也不怕你笑话,我的高考成绩很勉强,在东江农业大学的学习成绩也很勉强,既没机会深造和留校,更没资格留在省城或进入相关研究机构,那些要人单位也不愿接收一个勉强毕业的毛头小子,于是我万分幸运地回到家乡工作。”
“子涛,我叫你子涛,你叫我老丁吧。”丁仪笑道:“三个勉强,却能换来万分幸运,你的运气不错,要是你被分配到外省工作,那将是与现在截然不同的人生篇章。”
陈子涛点着头笑道:“没办法,一个书读得不好的人,要是再没有点好运气,那岂不就是悲惨人生了么。”
丁仪微笑道:“还别说,你的专业是农业经济,正好在你从政时派上用场,这叫英雄有用武之地。”
陈子涛谦道:“英雄谈不上,不过我肚子里这点农业经济知识,还算派上了用场。”
丁仪道:“所以,子涛,我虽然是搞农业科技的,但对农村农民农民知之甚少,你可得多帮帮我啊。”
陈子涛点了点头,笑问道:“什么都可以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