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伟明先唱的是空城计,下一步肯定是当甩手掌柜,将张大伟的事交给地区公丨安丨处处理。
果然,第二天上午,地区纪委和地区公丨安丨处来人了。
郝伟明干得漂亮,地区的人一到,就召开县常委会议,郑重其事地作出正式决议,全力协助地区纪委和地区公丨安丨处办理张大伟贪污及挪用公款一案。
关键在协助二字,等于把案子上交,协助只是从属,真是可进又可退。
陈子涛不关心案子,只关心公丨安丨局小金库有多少钱,这些钱能不能收归县财政所有。
送来好消息的是县公丨安丨局常务副局长柳云龙。
柳云龙一进办公室,就向陈子涛要烟要水,笑着说是奉命来向县长助理汇报工作,是来报喜的。
陈子涛笑着呸了一声,“老柳,你少跟我来这一套,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向我报喜?我看你应该给你自己报喜才对。”
柳云龙不解道:“哎,你什么态度啊?”
陈子涛道:“老柳,你在县公丨安丨局的地位,除了许再德局长和老政委丁三友,你算是第三把手,但许再德局长主要负责县政法委的工作,老政委丁三友快要退休,基本上不管事,所以你是县公丨安丨局事实上的第一把手,但是,但是啊,到前天为止,你实际上只掌握了县公丨安丨局的半壁江山。”
柳云龙嗯了一声,“请继续说。”
陈子涛道:“因为县公丨安丨局的财权掌握在张大伟的手里,小金库在张大伟手里,你甚至都不知道那个小金库有多少钱,你批示花钱都得经张大伟点头同意,我敢说全局一半以上的公丨安丨干警,私下里更听张大伟的话。”
柳云龙苦苦一笑,“果然眼毒,你什么都知道。”
陈子涛笑着问道:“现在好了,张大伟是肯定垮了,从今以后你既有人事权又有财务权,整个县公丨安丨局都归了你,你说你该不该给自己报个喜?”
柳云龙点着头笑道:“行,我得权你收钱,咱俩同喜,咱俩同喜。”
“但是,但是啊。”陈子涛道:“老柳,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张大伟倒了固然可喜可贺,但你的麻烦还有很多,你得收拢人心,你得让自己成为货真价实的一把手。”
柳云龙凑过来,给陈子涛敬烟点火,“臭小子,我这过来向你汇报工作,其实也是想向你讨教几招。”
“呵呵,我就一招,灵不灵我不管啊。”笑过之后,陈子涛道:“首恶必办,张大伟是跑不了了,但其他人该放得放,不该放的也得尽量放,起码也得帮他们说话,俗话说网开一面,收获一片,这是你收获人心的最佳办法。”
想了想,柳云龙笑道:“我知道,就是演戏呗,还别说,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陈子涛笑道:“对,就是演戏,使劲演,往死里演,你的县公丨安丨局就能解决团结问题喽。”
“哈哈,谢了。”柳云龙道:“我给你报一串数字,也让你高兴高兴,小金库七十三万元,另有被挪用款三十一万元,被贪污的待追款至少二十二万元以上。”
没想到有这么多钱,陈子涛思忖一番,拿出那三份申请报告,交还到柳云龙的手上,“小金库七十三万元全部上交县财政,其他钱归你们,与三份申请报告抵消,但下不为例,以后小金库不许超出十万元。”
柳云龙高兴而去,李一民却黑着脸来了。
李一民不请而坐,黑着张脸,而陈子涛也不客气,一不倒茶,二不递烟,“几个意思?上次打架我赔了半个月的工资,你还想再打一架?”
“打。”李一民狠狠地瞪了陈子涛一眼。
陈子涛急忙摇手,苦笑道:“求你了,要打下个月再打,这个月我已经钱包空空了。”
李一民道:“不打架也行,帮我办三件事,我暂且饶你一回。”
蹬鼻子上脸,还犟上了,陈子涛心里乐道,我不就与你老妈是“战友”关系么,你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虽然我是你的长辈,但我是人民的勤务员,不是你李一民的服务员。
“说,第一件事。”
“这是三环乡关于建造小凉河大桥的报告,预算七万五千元,你给批一下。”
李一民当过三环乡的乡长和丨党丨委书记,虽然时间不长,但毕竟是曾经的“父母官”,帮着走个后门也是人之常情。
现任三环乡丨党丨委书记蒋笑林,不但是李一民的好朋友,陈子涛的冤家对头,而且还与他的两位干姐姐很有渊源,张佳瑶的前夫,林丹英曾经的情人。
陈子涛不接李一民递来的申请报告,“一民,你我对蒋笑林都比较了解,站在公事公办的立场上,你认为蒋笑林这个人和这个事靠谱吗?”
没想到李一民居然笑了起来,“不靠谱,非常不靠谱,如果这七万五千元批给他,估计吃喝玩乐要花去四分之一,塞自己腰包也要四分之一,再除去浪费四分之一,最后造起来的桥连他自己都不敢走。”
陈子涛笑道:“还是你说得透彻,没想到建国初期的城北区区长蒋天兴,竟然生出这么一个坏种来。”
李一民收起了笑容,“怎么答复,总得给句话吧?”
陈子涛拿过申请报告,提起钢笔在上面刷刷地批了一行字:小凉河大桥已列入未来三年的县重点工程项目,将由县交通局负责规划建设,此报告退回,陈子涛。
李一民一边收起申请报告,一边冷笑道:“蒋笑林是个混蛋,你陈子涛是个骗子,还未来三年的县重点工程项目,你骗鬼去吧。”
“说,第二件事。”陈子涛微笑着。
“这是县机关办公用房和宿舍修缮申请资金的报告,预算四万三千元,由我们县政府办公室和房管局共同发起。”
“不批。”
“理由。”
陈子涛道:“谁居住谁修缮,谁使用谁负责,这是三十年之久的规定。”
李一民道:“改革改革,陈规旧习应该予以改变。”
陈子涛道:“陈规旧习当然应该改变,但是,优良传统必须继承和发扬。”
“你批不批?”
“不批。”
“哼,你不批我批县长去。”
“找县长他爹也没用。”
“陈子涛,你够原则的。”
“一民,我有原则,也有底线。”
“你少来这一套。”
陈子涛摆了摆手,“说,说你的第三件事。”
李一民黑起了脸,“我妈。”
陈子涛哦了一声,“你妈怎么了?”
李一民哼道:“我妈居然要与我爸离婚,是不是你的主意?”
陈子涛笑了,“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老树要开新花,枯井突冒甘泉,你妈很时髦啊。”
李一民又瞪起了双眼,“是不是你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