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伟明点着头道:“不错不错,待公丨安丨局的小金库清查告一段落,我就召开一次全县清理小金库大会,狠狠地挤一挤你说的那些海绵。”
“领导英明,领导英明。”
“少拍马屁,你继续说,刚才说了四点,你还有没有第五点?”
“有,但不敢说。”
“说。”
“你答应不生气,我才敢说。”
“嗯,我不生气。”
陈子涛陪着小心道:“郝叔,我与地委宣传部长张英有点关系,这你是知道的,有一次我去天州出差,去看望张英部长,恰好说起郝叔你,她就说地委领导对你有一个基本评价,对你以后的仕途可能有深远的影响。”
郝伟明顿时来了兴趣,“哦,快说,快说来听听。”
张英与郝伟明没有来往,关系顶多一般,更没评价过郝伟明,但陈子涛为了忽悠郝伟明,只好把干姐姐张英搬了出来。
“首先,张英部长说,当初把你从第三把手直接提拨为第一把手,是超常规的,组织上对你是有些不放心的,所以她说你目前还处于考验期,也就是说,你这一把手的交椅还没有坐稳当。”
郝伟明微微点头,“关于这一点,我也感觉到了。”
“其次,张英部长说,按有关规定,你这个县一把手必须异地任职,但综合上面的分析,你的去处有三个,一,延长你在本地任职的时间,这个可能性不大,二,异地担任县一把手,这个可能性最大,三,还有一种可能性,虽然不大但也许会发生,就是认为你主政一方的能力不够,平调你到地区机关担任某部门的正处级负责人。”
郝伟明脸色有点凝重,“子涛,张英部长还说什么了?”
“郝叔,这就是我要向你汇报的最后一个方面,但不是张英部长说的,是她听其他领导说的,说你符合主政一方的一把手的全部政治素质,除了一点,就是说你胆魄欠大,不够硬气。”
郝伟明轻轻一叹,“没错,算是说着我的弱处了。”
陈子涛道:“所以,我觉得这次对郝叔你是个机会,不是说你胆魄欠大不够硬气么,那就抓住张大伟这个典型,很好地展示你的胆魄和硬气。”
思忖一下,郝伟明问道:“子涛,你说得有道理,那你说张大伟这个事,需要办到什么程度,才算是展示了我的胆魄和硬气呢?”
陈子涛道:“郝叔,我觉得还是要以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为基本原则,咱们把声势造得大一点,越大越好,不妨拨出萝卜带出泥,但在最终的处理上,咱们应该只抓个别放过大部,张大伟如果只是违纪,那就按违纪处理,如果是违法犯罪,那就坚决以法制裁,决不姑息,但对其他的人,只要把事情说清楚,只要把屁股擦干净,那就不妨网开一面,给予出路。”
郝伟明笑看着陈子涛道:“你小子,将来你当县委书记的时候,一定比我干得好。”
“得,郝叔你千万别让我晕乎啊。”陈子涛笑道:“我这人办事的原则和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个字,乱,煽风点火,让大家乱起来,然后我挺身而出,收拾残局,最后是乱中取胜。”
郝伟明噢了一声,“好象货在农场就是这么干的。”
“知我者,郝叔你也。”点了点头,陈子涛笑道:“我刚到农场的时候,谱摆得很大,又搞得很神秘,居高临下,一开始就冲着丨党丨委办公室和场务办公室下手,把两个部门的两百多人一下子砍掉了一半,而且留下的人个个竞聘上岗,相当于人人自危,消失传出,全农场的人都乱了,然后我就坐在办公室里,等着各部门各单位的负责人登门求教,伸着脖子挨我的宰,我说让他们向东,他们决不敢向西,就这么着,农场的改制改革就轰轰烈烈地搞起来了。”
郝伟明大笑道:“子涛,这好象有点忽悠的意思嘛。”
这时,茶几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县纪委书记谷文斌通过电话告诉郝伟明,被双规的张大伟撂了,他问谷文斌要不要连夜听取专案组的汇报。
郝伟明拿不定主意,捂住话筒问陈子涛,陈子涛不假思索地摇头。
放下电话,郝伟明问为什么不去听专案组的汇报。
陈子涛说,我爸告诉我的,一把手不能亲自拿刀沾血,你当面去听专案组的汇报,肯定得表态,这就相当于拿刀沾血,你不去当面听专案组的汇报,只听谷文斌的汇报,你可进可退,如果需要拿刀沾血,那就让谷文斌去干。
郝伟明笑着说,臭小子,让我隔岸观火,你这个细节考虑得很贼啊。
陈子涛说,细节决定成败嘛。
郝伟明点头说,子涛,你比我的秘书方安国强,我要是调到外地当县委书记,什么人都不带,就带你一个人。
陈子涛忙说,郝叔,你可千万别,我就想在海岭县混,小富即安,知足常乐,哪儿都不想去。
郝伟明想了想,皱着眉头道:“不行,谷文斌也很贼,你我能想到隔岸观火,他就能想到杀上门来。”
陈子涛点着头道:“很有可能,说不定他会把整个专案组搬到你的家里来。”
郝伟明起身道:“那我就给他唱出空城计,我泡澡睡觉,你也回家睡觉。”
说罢,郝伟明摆摆手去了浴室。
陈子涛有点小后悔,因为这么一来,他没理由留下来陪陈玉琼了。
一直在旁听的陈玉琼,冲着陈子涛扯牙咧嘴,气得直跺脚。
陈子涛无奈地摊摊双手,这个时候他不敢造次,他完全可以乘郝伟明去泡澡之机,与陈玉琼“战斗”一次,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为了安全他必须撤退。
离开郝家没走一百米,陈子涛看见两警车驶来,急忙闪身躲在一边,果不其然,两辆警车停在了郝家门前,下车的人正是县纪委书记谷文斌和县政法委书记兼县公丨安丨局局长许再德。
敲门之后,只出来个陈玉琼,说是郝伟明吃了安眠药睡下了,
谷文斌和许再德上车,两辆警车唯有原路返回。
陈子涛乐了,谷文斌和许再德架子最大,可在县委书记这里,他俩也雄不起来。
其实,陈子涛也知道,他给郝伟明的建议和主意,郝伟明自己都知道,都是郝伟明玩腻了的。
郝伟明故意让陈子涛说,不是为了要考考陈子涛,而是想在必要的时候,把自己置于政治道德的高地上。
陈子涛还能猜到,郝伟明既然不直接插手张大伟这个案子,他就能把自己择得干干净净的。
因为张大伟是公丨安丨系统的人,公丨安丨系统受县委县政府和地区公丨安丨处双重领导,财权归县委县政府,业务归地区公丨安丨处,正是这人事权属于双重领导,尤其张大伟是县公丨安丨局副局长,他的人事权更多的要归地区公丨安丨处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