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因为我们都来自五湖四海,为了共同的革命目标而走到一起来了。”
女人轻轻地笑了笑,“好吧,你是一个高尚的人?还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还是一个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人?”
“这位大姐同志,谢谢你给了我批评和自我批评的机会,我这个人其实非常老实,你刚才也看到了,我刚才是睡着了的,但是,但是啊,人的能力是有限,但我为人民服务的精力是无限的,所以我身上的某些地方有点不老实的表现,不过我要郑重声明,那不是我的本意,我人很老实,只是它不老实,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女人红着脸笑了,“你这个小同志,歪理一套一套的嘛。”
陈子涛放心了,女人不生气,他便及时地抓住了女人话里的几个词开始借题发挥,“这位大姐同志,你说的这两句话,有三处用词不当。”
“哪三处用词不当了?”
“一,小同志,同志是真,小却不是,事实就摆在你的面前,你看过了也碰过了,更用你的脸接触了,请问它小吗?”
“流氓。”
“二,歪理,你这个歪字用错了,歪者不正也,可你看过了也碰过了,更用你的脸接触了,你怎么知道它歪了呢?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但你的调查不够深入不够细致嘛。”
“流氓。”
“三,一套一套,这个词含义不明,是名词是动词还是形容词?很不明确嘛,它的任务不是一套一套,这一套一套的,应该是你的动作,怎么能用来形容我的它呢。”
“流氓。”
女人翻来复去就两个字,陈子涛更乐了,“这位大姐同志,说来说去,归根到底,它不老实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大姐同志你。”
“胡说八道,流氓逻辑,它……你不老实,怎么反而怪起我来了?”
陈子涛振振有词,煞有介事,“这位大姐同志,这老话说得好,有其父必有其子,我是个老实人,它本来也挺老实的,但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它见了女的就不老实,见了美女就更不老实,它不老实它就骄傲,它一骄傲它就翘,今天它更骄傲,它见了你就不由自主的骄傲,这位大姐同志,我保证批评它,让它向你做深刻的检讨,这位大姐同志,不是我说你,你也要检讨检讨自己,你要是不漂亮,它怎么可能不老实呢?你要是不非常非常的漂亮,它怎么可能非常非常的不老实呢?”
女人娇声地轻骂,“流氓,流氓。”
“呵呵……”
一路说笑,不知不觉地,班车进入了山道,沿着小溪在山沟里穿梭。
陈子涛知道,穿过这片山地就是县农场的地面了。
女人不理陈子涛,陈子涛腆着脸的套近乎,“这位大姐同志,可否请教你的芳名?”
“你猜。”
“你姓姚名多多。”
“咦?”女人一脸惊奇,“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你认识我吗?”
陈子涛指了指女人脖子上的红毛线围巾,“上面有你的名字。”
姚多多笑了,“眼睛还挺毒的。”
“姚多多同志,我还知道你是农场的人。”
“哦,你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陈子涛微微一笑,“你的包上印着一行字:海岭农场一九八一年先进工作者。”
姚多多也笑了,“你行,请问你是干什么的?”
“你猜?”陈子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嗯,是过年走亲戚拜岁的?是哪个分场的职工?还是哪个部门刚分配来的大学生或中专生?”
陈子涛点了点头,但又马上摇了摇头。
姚多多不解,“又是点头又是摇头是什么意思?”
“呵呵……姚同志你猜。”
“我笨,我猜不着,你爱说不说。”
陈子涛坏坏地一笑,“姚同志,我是来做妇女工作的,专门做你们这些美女工作的。”
“流氓。”
“呵呵……”
班车转出山道,农场到了,陈子涛的注意力,也转向了车窗外一望无垠海边平原。
县农场位于海岭县东北部的海边小平原上,原有面积三百五十多平方公里,经过三十年的建设和演变,大片海涂已变成耕地,总面积也达到将近五百平方公里。
坐在车上,也能看出农场的田野与真正农村的区别,这里的一切都是人工的,都有规则的,笔直的道路,路旁的水渠,方方整整的耕田,每隔千把米的水塔,远处的小集镇,也不象乡村的村落,更见不到袅袅的炊烟。
只可惜现在是隆冬时节,看到田野时只有萧杀,不见丰收的景象。
也看不到大海的浪漫,海岸线还在二十多公里之外,但陈子涛把脑袋伸出车外,似乎闻到了海上飘来的鱼腥味。
陈子涛忽然想起了什么,呵呵地笑了笑,有些阴阳怪气的。
姚多多问道:“不喜欢农场吗?”
陈子涛笑道:“喜欢,但不喜欢那些没有艺术气息的地名,农场场部所在地叫场部镇,十个分场叫第一分场镇第二分场镇第三分场镇……这些名字也起得太那个了。”
姚多多也笑道:“是有点那个,但这是历史渊源的,当时农场这一片根本就没有地名,而第一任场长是个南下部,是部队里下来的,没什么文化,来到这里后,就用部队的习惯,不假思索地起了这些名字,他老人家在农场工作了十五年,现在还生活在这里,后来人谁敢改他老人家起的地名呢。”
陈子涛道:“老地名可以不用改,但老思想老办法老政策老作风必须作出改变,否则的话,有着三十年光荣历史的农场,就要被改革开放的浪潮无情地淘汰喽。”
姚多多哟了一声,“挺有想法的嘛。”
陈子涛咧嘴一乐,“对,我很有想法,因为我就是来搞改革的。”
姚多多笑了,“看不出来,没想到你除了油,你还很能吹嘛。”
陈子涛一本正经道:“我真不是在吹,我来农场就是为了改制改革的大事,我要把农场的老思想老办法老政策老作风统统扔到大海里去。”
说得相当认真,姚多多不得不重视起来,看着陈子涛道:“对不起,走了一路,还没请教你的名字呢。”
陈子涛伸出右手,微笑着道:“陈子涛,耳东陈,老子的子,涛声依依的涛,原海岭县青浦乡丨党丨委书记兼青浦乡乡长、县政策和改革研究室常务副主任,现任海岭县人民政府县长助理、海岭县农场新一届丨党丨委和新一届管理委员会筹备小组组长,从明天也就是正月初八开始,将全面主持海岭县农场的工作。”
姚多多楞了,“你,你是陈子涛?”
陈子涛掀开自己的米色风衣,从内兜里掏出几份文件,递到了姚多多的手里,“请验明正身,我保证如假包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