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盈说：“那是工作关系和同学关系，来往得多一些，也很正常么。”

巩婷说：“人家可不是这么说的。”

林盈说：“人家？人家是谁呀？”

巩婷说：“你陈玉琼阿姨跟我说的。”

林盈说：“陈玉琼阿姨又是听谁说的？”

巩婷说：“你乔艳兰阿姨。”

林盈说：“妈，她的话你也相信呀，她家和陈子涛家不对付，肯定是在造陈子涛的谣。”

巩婷说：“盈儿，不管你信不信，反正陈子涛不是好人。”

林盈说：“妈，你以前不是这么认为的，以前你不是说陈子涛比李一民强一百倍一千倍吗？”

巩婷说：“那是我以前不了解他，现在我了解了，我认定他不是好人，他配不上你。”

林盈说：“妈，我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认定他是好人，反正我心里还有他。”

巩婷说：“傻丫头，你有完没完？不说了，有话明天再说，你妈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待巩婷放下电话，陈子涛躺在沙发上乐个不停，“呵呵……有这样当妈的吗，呵呵，有这样当妈的吗。”

巩婷红着脸嗔道：“我怎么了，你到处拈花惹草，难道，难道你是好人吗？”

陈子涛坏笑着道：“千方百计地拆散我和你女儿，自己却疯狂地粘上我，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巩婷不好意思道：“不跟你贫了，你快走，再不走咱们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陈子涛还真不走了，“我不走，我坚决不走，你要给我说说清楚，我是好人还是坏人，你要是不说清楚，我就住在你家，明天再和林平书记继续讨论关于好人坏人的问题。”

面对陈子涛耍赖，巩婷只得好言相哄，“子涛，你是好人，当然是个好人，最好最好的好人，你什么都好，那个更好，那个最好，那个好得让我哭爹喊娘，那个好得让我魂飞魄散，那个好得让我死心塌地……”

陈子涛终于离开了林家。

先到余俏俏家，在余俏俏的帮助下，将那些录音磁带全部销毁，只留下那个微型录音机。

陈子涛再对余俏俏吩咐了一阵后，推出二叔的那辆破自行车，乘着夜色向青浦乡一路狂奔。

倒霉的人喝凉水也塞牙，过了南岙街后，破自行车掉了链子，陈子涛干脆扔了破自行车，撒着脚丫开跑，二十里的路，硬是一口气跑完。

进了家门，陈子涛把二叔叫起来，又是一阵悄悄话，二叔走后，陈子涛打来冰冷的井水，将自己浇了个透，而且是连浇了好几遍。

第二天早上，陈子涛醒来，与他计划的一点不差，他如愿以偿地发高烧了。

上午十点半，临时主持全乡工作的马上青，在副乡长李国明和经济管理员余军辉的陪同下，出现在陈子涛的家里。

现在的马上青，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夹着尾巴过日子的马上青，南岙乡丨党丨委书记、城南区区委委员，受县委指派前来青浦乡临时主持工作，仕途看好，前程似锦。

这全因为马上青的突然开窍，以前他紧跟县长东方明，但现在他主要走县委组织部长周仁强的路子，周仁强是外来户，不显山不露水，偶尔为马上青说话，有时候比县长东方明还要管用。

与此同时，县委书记林平也看上了马上青，一次面对面的谈话，让马上青与林平书记也搭上了关系。

林平书记对马上青展示了少有的信任，比方说今天上午，林平书记打电话给他，交给他一个秘密任务，公开地但又不露痕迹地去看看陈子涛，摸清他的近况特别是这两天的情况。

马上青不问为什么，领导的指示，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更要执行，这才是赢得领导好感的最佳诀窍。

当然，马上青也是聪明之人，现在是非常时期，陈子涛刚被解除隔离审查，说不定还要进去，单独来看陈子涛是不合适的，所以马上青才带着李国明和余军辉。

陈子涛的样子让马上青大吃一惊，陈子涛不但发着高烧，而且头发凌乱，胡子拉喳，一脸憔悴，有气无力，象个病入膏荒的中年人，哪还有一点以前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光辉形象。

陈子涛的二叔告诉马上青与李国明和余军辉，从解除隔离审查那天回到家，陈子涛就病倒了，一直就躺在床上，送他去医院他不去，今天这样子比前两天还是好了不少，只是还发着烧。

马上青例行公事，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就起身告辞了。

李国明和余军辉没走，两个人当初是被“发配”来青浦乡的，现在是陈子涛的死党，早已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不怕别人闲话，更不用避讳。

待马上青和二叔陈海天离开，余军辉跑到楼下关好门，又噌噌地跑回楼上，进了房间来到陈子涛床前，伸手就将陈子涛脸上那道胡子揭了下来。

“老大，姓马的已经走了，你还装什么装啊。”

李国明哈哈大笑，“老大，你的演技堪称妙到毫巅，我看你可以去演电影了。”

陈子涛自己也乐了，“咦，你们两个家伙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李国明笑道：“进门的时候，你二叔走在后面，拿手在我和军辉腰上点了一下，我们自然知道你是在演戏喽。”

三个人尽情地笑了一会。

陈子涛通过马上青的来去匆匆，断定他是奉命前来查看自己的，不禁暗自佩服巩婷的先见之明，自己“病”在床上，林平书记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昨晚光顾了他家，并很殷勤地“慰问”了他的老婆。

笑过之后是喝酒，陈子涛的床下放着不少酒，三个人都不用杯子，就着瓶子可劲地喝。

陈子涛先再次恭喜李国明当爹，然后问起乡里的情况。

李国明告诉陈子涛道：“老大，原有的乡丨党丨委会里，只有我和张佳瑶恢复了工作，我管工业张佳瑶管妇女和计划生育，别人当我们是戴罪之身，所以别的工作我们也插不上手，巴德富已被解除了隔离审查，正待在家里，老梁和老谭还有方兴福，都还在被隔离审查，上级派来了三个人临时主持乡里的工作，马上青、李一民和李慕兰，他们仨每天开会，我们都不知道他们在开什么会议。”

陈子涛忙问：“我差点忘了，老梁不在家，他三个孩子谁在照顾，不会给饿着吧？”

余军辉道：“这种事用不着你操心，三个小家伙都住在老李家里，怎么会饿着呢。”

李国明点头道：“对，都在我家里，我妈和彩娣看着，老大你就放心吧。”

陈子涛嗯了一声，“这我就放心了，反正我现在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其他的事情都与我无关。”

余军辉问道：“老大，我有一个问题，如果有人对你落井下石，你会怎么办？”

陈子涛反问道：“是不是李一民在搞小动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