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坏的坏人也有一条底线,这是陈子涛对人性的基本判断。
比方说巩婷,她可以与陈子涛玩地下情,但绝对不会加害老公林平,当陈子涛跑来县图书馆找她,让她帮他去老公林平书房里偷东西的时候,她表示同意并支持,但不同意往老公林平的茶杯里放安眠药。
陈子涛苦口婆心,痛陈厉害得失,巩婷总算退了一步,陈子涛说往林平的茶杯里放两颗安眠药,巩婷只同意放一颗安眠药。
一颗就一颗,反正孙千千说过,平常不吃安眠药的人,吃一颗也起码能睡上十到十二个小时。
与副书记郝伟明一样,书记林平也有自己的生活小特点,郝伟明睡觉前要泡澡,雷打不动的习惯,而林平喜欢晚饭后喝茶,坐在书房里,一边喝茶一边读书看报。
给老公下药,巩婷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虽说是安眠药,心里也是直打鼓。
晚饭后,县委书记林平接过妻子巩婷递来的热茶,呷了几口,一手拿着报纸,一手端着茶杯,起身进了书房。
巩婷心里忐忑,在客厅待了五六分钟,提着热水瓶,以加水的名义进了书房。
林平端坐在那里,拿着报纸看得认真,一点睡意都没有的样子。
巩婷急,退回到客厅,看墙上的钟,快晚八点了,陈子涛应该来了。
又过一会,巩婷再进书房,发现茶已喝了大半杯,林平还是神采奕奕,怎么回事?是对安眠药天生免疫,还是药量不够?
还好,等巩婷第三次进入书房的时候,发现林平靠着椅背,歪着脑袋睡着了。
巩婷上前,推几下,叫几声,林平一点反应都没有。
真睡着了,巩婷放心了,离开书房,经过客厅上楼,来到了女儿林盈的房间。
巩婷轻轻推开窗门,朝窗外的那棵梧桐树看去。
一声口哨,陈子涛的脑袋从树荫中冒了出来。
“哎,小心一点。”
不等巩婷的话音落下,陈子涛已到了窗台上,灵巧得象只猴子。
“姐,你怎么搞的,现在都快九点了。”陈子涛揽住了巩婷的纤腰。
“嗯,这都怪我。”巩婷也伸手抱住陈子涛的腰,带着歉意道:“我也急死了,他喝了茶,可就是不睡呀,早知道那安眠药药力不够,我就听你的搁两颗了。”
“呵呵,这说明林平那龟孙子身体还行,对安眠药有点免疫力。”
“子涛。”
“怎么了?”
“嗯,我觉得我已经够对不起他的了,你这一口一个林平那龟孙子,我听着不是很舒服。”
“噢,我听你的,以后不叫他林平那龟孙子,就叫他林平书记。”
“走吧。”
“安全了吗?”
“放心,他已经睡着了。”
“你确认?”
“放心,在他明天上午醒来之前,你就是这里的主人了。”
陈子涛得意了,一边在巩婷身上搞小动作,一边跟着她下楼,“姐,我今晚还没洗澡,待会你陪我一起洗。”
“德行。”巩婷笑着打了陈子涛一下。
“哼,不听我的话,小心我打你屁股。”
“当然,当然听你的了。”
“还有。”陈子涛坏坏地说:“待会咱俩就在林平书记面前办那个事,你看怎么样?”
“去你的,亏你想得出来。”
“必须的,否则我以后不理你了。”
“大坏蛋,大坏蛋。”巩婷又拿粉拳捶打陈子涛。
两个人说笑着来到书房,陈子涛瞧着睡在椅子上的林平,咧着嘴更加乐不可支了。
那个保险箱就在墙边,就在林平的身后,但陈子涛现在却对酣睡的林平感兴趣,巩婷让他将林平扶到隔壁的卧室去,他不理,他将林平连人带椅往边上挪了挪,让他头靠书架不至于睡得落枕,然后自己坐到书桌上,一边坏笑一边瞅着林平。
“林书记,你好,我是青浦乡丨党丨委书记陈子涛,现在向你汇报工作来了。”
巩婷不禁莞尔,“吹吧你,你现在还是青浦乡丨党丨委书记吗?”
“噢对啊。”陈子涛伸手,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说错了,说错了,林书记,对不起啊,我已经不是青浦乡丨党丨委书记了,我可以来向你汇报工作吗?”
巩婷笑着啐了陈子涛一口,“你来都来了,还说什么可以不可以,不过,你已经不是青浦乡丨党丨委书记了,还能有什么可以汇报的?”
“不,有,有,我有很多情况向你汇报……什么什么,你不想听?我没资格向你汇报工作?你不想听我说话?好吧,我说点好听的总行了吧?”
巩婷嫣然一笑,“嘻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又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呀。”
“林书记,我冤啊,你是咱海岭县的青天大老爷,你得为我作主啊……什么什么,我是怎么来到你家的?这个请你放心,我当年曾经发过誓言,此生不进林家门,此生不娶林家女,我没有忘记这两句话。”
巩婷索性当起了“林书记”,“臭小子,那你是怎么进来的啊?”
“我翻窗进来的啊,林书记,有位伟人说过这样一句话,堡垒总是最容易从内部被攻破,你还记得吗?你家的堡垒就是从内部被攻破的,是你的老婆打开窗户把我迎进来的,里应外合,开窗揖盗,盛情邀请,盛情难却,我只好进来喽。”
巩婷红起了脸,拿手狠拧陈子涛的大腿,“你胡说八道,嘻嘻,你胡说八道。”
“什么什么?林书记你说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林书记,我不放屁,我哪敢在你面前放屁啊,我今天专程登门拜访,是给你送礼来了。”
巩婷挨靠在陈子涛身边,微笑着说:“你少来这一套,老林是从来不收别人的礼物的,他不会吃你的糖衣炮弹。”
“林书记,我知道你为官清廉,你从来不收别人的礼物,但我的这个礼物你必须得收下,所谓礼轻情意重,无论如何你得收下我的礼物,因为我的这份礼物对你很有纪念意义。”
巩婷好奇起来,笑着问:“不会吧?你真的带了礼物来了?”
陈子涛推开巩婷,伸手到自己的裤袋里,摸出了一顶折压得皱皱的浦草绿帽子,这是他从乡编织厂顺来的,他下了书桌,将绿帽子戴到了林平的头上。
巩婷又气又好笑,“大坏蛋,你这也太损了吧。”伸手要拿林平头上的绿帽子,可陈子涛不许,她嗔道:“你已经睡了人家的老婆,现在还这样作践他,这得多大的仇呀。”
“多大的仇?”陈子涛冷笑一声,伸手给了林平一个耳光,“他娘的,这你得问他了,我都被隔离审查了,我都快卷铺盖回家了,他还要联合李剑波对我落井下石,你说应该是多大的仇啊?”
“嗯,你说得也有点道理。”巩婷瞅着林平头上的绿帽子,红着脸道:“子涛,这个不好看,还是拿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