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明知故问,在整个县机关干部宿舍区,谁都知道陈家与李家的关系,有人这样比喻过,有两锅饭,一锅是人情饭,一锅是政治饭,陈家和李家是人情饭经常吃在一起,却从来没有一起吃过政治饭。
陈子涛详细地叙述了老地主金耀庭的事情,以及最近李一民的插手,而且李一民还把事情捅到了他娘乔艳兰那里。
陈子涛此次县城之行的目的也很简单,想办法让乔艳兰主动出手,将此事悄无声息地压下去。
余全国思索了好一会儿,嘴里才蹦出一个字来,“难。”
“我也觉得难。”陈子涛点着头应道。
在县委统战部,有一正两副三位部长,除了乔艳兰和余全国,还有一位刚提拨不久的副部长孙成光。
孙成光原是县委统战部办公室主任,今年三十六岁,是乔艳兰在县委统战部的第一亲信,她把他提拨上来,主要是为了牵制和打压余全国。
其实余全国有自知之明,他超不了乔艳兰,也没想着要继续进步,可乔艳兰不这么想,余全国在县委统战部待了十二年,根基比乔艳兰还深,她就认准一个理,想要掌控县委统战部,就得压住余全国。
余全国不想跟乔艳兰斗,但为了帮陈子涛,他倒愿意出手,因为帮陈子涛就等于是帮自己的小儿子。
“子涛,我曾去省里参加过统战会议,关于新时期党的统战政策,我就不说了,但高层领导有过特别强调,对待海外同胞和海外侨胞,一定要热情的真诚的对待,总而言之,按照高层领导的指示,你那样对待金耀庭并没有错。”
“但是,乡政府出面为地主迁坟,不公开地拿地主的钱给乡政府使用,这些都是不妥当的,很容易被人抓住小辫子,比方说这一回,如果乔艳兰母子想抓你的小辫子,并以此大做文章,你逃都逃不过去。”
陈子涛点着头道:“所以,我就是想把这件事压下去,只要压个几年,将来就不应该是个问题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余全国思忖着道:“不过,以我对乔艳兰的了解,如果她想让儿子取代你,她会毫不犹豫地采取行动的,所以,你去求她是没有用的。”
陈子涛捕捉到了余全国话里的另外一种意思,“老余,你有什么办法能压制乔艳兰吗?”
余全国沉吟了一会,望着陈子涛微笑起来,“别急,先问你个事,听说你以前常和李一民打架,你是胜少负多,是不是这样啊?”
“呵呵……”陈子涛乐道:“所谓的我胜少负多,其实是李一民他们宣传出来的,说实在的,其他方面我可能不如他,但说到打架,好象应该是他胜少负多,只不过他善于宣传,好不容易羸我一次,他和他的小伙伴们就到处宣扬,而我又懒得解释,所以久而久之,就被宣传成我胜少负多了。”
余全国好象对打架很感兴趣,“说来听听,你们的架都是怎么打的。”
“我们的打架么,不同于一般人的那种乱打瞎打,因为我们二人都算是练过的人,李一民小时候学过几天拳击,下乡插队时还很用心地跟他的房东学过太极拳,跟我打架时他讲究防守反击,以柔克刚,后发制人,而我呢,从小跟我的三叔习武,学的是外家拳,基础牢靠,至刚至猛,进攻为主,我学到了两方面的功夫,一是竞技用的,讲究点到为止,二是实战用的,全是杀招毒招,老实说,我跟李一民打架时,就从来没用过实战的功夫,否则,他会被我打一次伤一次的。”
余全国又问:“那么,你的取胜之道呢,你每次是如何赢他的?”
“很简单,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经常是这样一种情况,不等他进入防守模式,我就靠快速迅猛和连绵不断的进攻打翻了他,有时候我想让他赢一回,我就故意卖个破缤,给他发挥防守反击战术的机会,还有的时候,我主动防守而让他来进攻,耐心地寻找他的破绽,找到他的破绽后再一击致胜。”
余全国点着头笑道:“打架的战术和打仗的战术有共同之处,比方说我,我就喜欢你说的主动防守而让他来进攻,耐心地寻找他的破绽,找到他的破绽后再一击致胜……好,好,找到对方的破绽,这个我喜欢。”
陈子涛若有所悟,“老余,你是在表达什么意思吧。”
“哈哈……我说的是打架啊,没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嘛。”
陈子涛完全明白了。
告辞出来,在外偷听的余军辉就凑了过来,“老大,我听了半天,没听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啊。”
“呵呵,天机不可泄漏,你跟我来,我找到对付乔艳兰那老娘们的办法了。”
从余家出来,天已擦黑,陈子涛也不回家,而是让余军辉直接开车,来到县委领导住宅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隐蔽起来。
这辆三轮摩托车是个宝贝,懂车的陈子涛和余军辉都爱不释手,但车是从常务副县长刘贵龙那里“抢”来的,要是被发现,肯定是会物归原主的。
“老大,到这里来弄啥,咱不回乡里了?”
“废话,咱来县里干啥来了?”
“我知道,搞李一民她妈,可是,可是你真有辙了么?”
“军辉,活人不能让尿给憋死,办法总比困难多吧。”
顿了顿,陈子涛道:“军辉,你仔细想想,李一民她妈有什么弱点,就是软肋,被人拿住就不得不服的致命的软肋。”
余军辉歪着脑袋想了起来,“噢……李一民她妈,乔艳兰那老娘们,她的软肋是……”
“哎。”陈子涛提醒道:“不许你说乔艳兰那老娘们这个不雅称号。”
“老大,你不也在用乔艳兰那老娘们这个不雅称号吗?”
“我可以用,你不能用。”
“老大,我申请放宽政策,因为不用乔艳兰那老娘们这个不雅称号,我的思维无法展开。”
“呵呵……德行,本领导准了。”
余军辉也挺邪乎,嘴里念叨着“乔艳兰那老娘们”,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忽地嘿嘿的笑了起来。
陈子涛踹了余军一脚,“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嘿嘿,我说老大,其实你也是知道的,你又何必硬要我来说呢。”
“再不说,我就真踢你了。”
余军辉俯身,凑到了陈子涛身边,“有一次,一帮老娘们在我家和我妈聊天,说乔艳兰那老娘们的老公病在床上十年多了,乔艳兰那老娘们那么强烈需要的人,要不是她的办公室主任孙成光,她肯定会活不下去的。”
还强烈需要,陈子涛忍住了笑,“继续说。”
“那些老娘们说,当初乔艳兰那老娘们把孙成光调进县委统战部,就是看中了孙成光三点,一是听话,二是年轻力壮,三是老婆不在身边,孙成光靠着帮乔艳兰那老娘们解决强烈需要,付出了劳累,收获了升官,从普通办事员一路爬升到现在,二人是互惠互利,狼狈为奸。”
陈子涛一本正经道:“军辉,你的这个强烈需要,这个形容词用得好。”
“不仅是形容词,还是名词,专用名词。”
“别打岔,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