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艳兰说:“郝伟明这样做,一方面是为了讨林平书记的好,子涛是林平书记的眼中钉肉中刺,把一民安排到青浦乡工作,完全是为了牵制子涛,伺机取而代之,另一方面是为了拉拢子涛,郝伟明希望子涛受到挤压时能向他求助,从而达到为己所用的目的。”
李一民看着陈子涛说:“子涛是个独立的人,是不会轻易被拉拢的,除非他自己采取主动。”
此话正确,陈子涛心里说,我当然不会轻易被郝伟明拉拢,同样的道理,我也不会轻易被你这个老娘们拉拢。
都说乔艳兰的政治水平不高,陈子涛以前还不太相信,因为以前他见到的是乔阿姨,今日算是领教了乔部长的水平,如此议论县委副书记郝伟明,连一个普通的办事员都不如。
这顿晚餐的目的是什么?说教?挑拨离间?为了儿子李一民?陈子涛搞不懂。
“子涛呀,你在青浦乡搞得不错,前些天的县常委会上,东方明县长还赞扬了你的工作。”
陈子涛忙问:“乔姨,东方明县长赞扬我什么了?”
乔艳兰微笑着说:“东方明县长说,你的工作思路很新颖,对开展新时期的农村工作很有启发作用,还说要派人去你们青浦乡蹲点,认真总结一下你们的经验。”
李一民说:“子涛,还有方同伟那篇文章,你和你们青浦乡露脸了。”
陈子涛一脸的谦虚,“我那是瞎搞,顶多是歪打正着而已。”
乔艳兰对李一民说:“一民,你要好好的向子涛学习。”
李一民笑着表态说:“妈,你就放心吧,我知道子涛在青浦乡干得很好,正是我学习的榜样。”
陈子涛赶紧跟着表态,“乔姨,你说什么啊,一民是我哥,一民才是我学习的榜样。”
乔艳兰摇了摇头,严肃地说:“子涛,我对你有一点要求。”
一边点头,陈子涛一边心说,这老娘们,毕竟舔犊情深,要敲打我了。
“在以后的工作中,你千万不要把一民当你哥,也不要拿一民当我的儿子,你就把一民当成一名新干部,你的同事你的下属,你要严格要求一民,该批评就批评,该压担子就压担子……”
陈子涛耐心地听完,笑着说:“乔姨,我正是这么想的,你请放心,我不会对一民客气的。”
点了点头,乔艳兰转向李一民说:“一民,子涛把你当哥,是因为你年龄摆在那里,以前那些小孩过家家的闹腾,是摆不上台面的,所以,我对你去青浦乡工作的第一个要求,就是摆正自己的位置。”
李一民点着头说:“妈,我已经跟子涛说好了,今天我还是他哥,从明天开始,我只是他的同事兼下属。”
“还有,知子莫若母,我对你足够了解,而子涛呢,最近我也专门做了了解,坦率讲,单从从政的能力上论,子涛才是你哥,你只配给子涛当下手。”
最后一句话,“你只配给子涛当下手”,李一民听了不服,陈子涛听了诚惶诚恐。
这顿饭没吃出什么味道,陈子涛一夜都没睡好,可乔艳兰的话里,他也没琢磨出什么味道来。
第二天早上,青浦乡的干部们回乡,只是浩浩荡荡的队伍里多了一个人,乡丨党丨委委员李一民。
陈子涛的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尺多高的文件和资料,他一路上都在为此发愁,怎样才能把这些“精神”贯彻下去。
上面开大会,定有“精神”来,下面接着开,学习是必然,文件一大堆,份份都要念,讨论很热烈,装进心里边。
这几句顺口溜,说明了开会的重要性。
回到乡里已是午后,午饭是在区公所所在地城南街吃的,大家用不着休息,纷纷去通知自己负责联系的村,明天乡里开会,全体党员和村干部都须参加。
县里开会的会期为五天,加上一头一尾两天,正好一个星期。
乡里开会也不能马马虎虎,陈子涛决定会期三天,中午还要管饭。
一听说乡里开会管饭,老文书张三顺就急忙跑来,“子涛,你这是要败家啊,三天管三顿饭,二十多个村八百来人,还加上学校教师及其他部门的工作人员,那就是将近一千人啊。”
陈子涛双脚翘在办公桌上,拿眼斜看着张三顺问:“老张头,你什么意思啊?”
张三顺掰着手指头说了起来,“将近一千人,三天的会议要管三顿饭,那就是三千顿饭,每人每顿饭三角钱,那就是九百块钱,加上临时雇人帮厨的工钱,肯定需要一千块钱,一笔大开支,一笔大开支哟。”
“呵呵,心疼啦?”
“又不是我的钱,我不是为自己心疼。”张三顺苦着脸说:“子涛,这都是乡里的钱,可问题是乡里没钱啊。”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乡里的专职出纳人选还没确定,张三顺还兼任着出纳一职,乡里的家底他最清楚。
而张三顺不知道的是,陈子涛那里还有一个小金库,老地主金耀庭留下的那笔钱,除了一半交给了乡中小学,还有一半的钱被陈子涛截留,这事只有陈子涛、马上青和梁宏三人知道,这笔巨款只使用过一次,就是为上次去县里采购农用物资做本钱,这笔巨款现在还完整的躺在银行里。
陈子涛盯着张三顺问:“老张头,你确认乡里的帐面上没有钱了?”
“有,有啊。”
“有钱不就得了,有钱就花呗。”
“我的小祖宗,那是咱们自己的钱吗?”张三顺哭笑不得,“不错,乡里的帐面上是有钱,还有足足三千三百块钱,还很不少呢,可那是什么钱啊,那是你从县农资公司和县物资公司忽悠来的,咱们还欠着两家公司三千块钱,也就是说,咱们乡里的家底实际上只有三百块钱。”
“钱钱钱,你知道什么叫钱吗?”陈子涛拍着桌子教训张三顺,“钱就是拿来用的,不管是顺来的钱赊来的钱,它都是钱,它到了咱们的帐上,它就是咱们的钱。”
张三顺小声道:“强词夺理。”
“张三顺同志,现在的青浦乡是谁当家?”
“是你,是你陈子涛同志。”
“这不就结了么。”陈子涛笑着说:“老张头啊,你要搞搞明白,这是一次重要的会议,继往开来,意义非凡,所以,所以每人每顿三角钱的伙食标准太低了,本领导决定,伙食标准提高到每人每顿五角钱,八人一桌,每桌要有鱼有肉还要有酒。”
张三顺一下蹦了起来,“你个败……”
陈子涛哼了一声,“张三顺,去你娘的,你还想不想干了?”
张三顺摇了摇头,嘴里念叨着“败家子”去了。
办公室门口,站着梁宏和李一民。
陈子涛起身把梁宏和李一民迎了进来,“老梁,一民同志的宿舍和办公室安排好了没有?”
梁宏点着头说:“都安排好了,办公室在办公楼最西边那间,与我为邻,与老马对门,宿舍安排在二楼,最东边那一间,所需的生活用具和办公用品,我已经派人去供销社采购部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