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嘴!”蔡宁回头地白了萧何吏一眼,但脸上却毫无怒气,甚至连萧何吏将手搭在她肩上这样的亲昵动作也反复并没反感。
“飞扬,我先进去了。”萧何吏跟云飞扬打了个招呼,和蔡宁进了船舱。
许久,徐少姑才慢慢回过头来,确定萧何吏已经走了之后,神情这才显得有些放松下来,刚才在萧何吏看她那一眼的时候,她觉得心都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在徐少姑潜意识里,对有学问的人,尤其是喜好诗词的人有种莫名的崇拜,这与她自小的生活环境有关系,在她的印象里,父亲和叔叔们都是动辄就拿刀的人,不是给牛放血,就是给人放血,一个女孩子对这些总是有些本能的厌恶,渴望能遇到温和高雅的男人。等长大后,也有意识有倾向性地认识了几个有“学问”的青年,可等一深入接触,却发现这些人望望敏感脆弱,情绪容易愤怒、消沉甚至绝望。她心里有些失望,觉得这样脆弱敏感又一身酸气的人根本算不得男人,甚至还不如那些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地父辈们更有气概。
她其实早已经对男人绝望,可是却又偏偏碰到了萧何吏。
萧何吏给她的印象本来就不错,公道正派,少有私心,不扭捏够男人,对自己,好像从没有非分之想,但那晚在小黑屋,表现得却又那么坏,绝对不是一根木头。
本来就有强烈的好感,再看他出口诵诗的时候,她的心便莫名地怦怦乱跳,虽然最后萧何吏输了,但他那潇洒放情地大笑,对比起略显羞涩的宋子平,更是平添了一份从容自信的魅力。
“呵呵,没想到萧局长对诗词还很有研究啊?”徐少姑慢慢靠近了云飞扬笑着问道,她很想多了解萧何吏一些,事不关心关心者乱,她的口气和神态都与平时有了很大的不同。
云飞扬诧异地看了看一脸不自然笑容的徐少姑,笑笑说道:“谁知道呢,呵呵,萧哥。”
他对萧何吏的敬佩已经很深了,对他来说,萧何吏几乎是全能的,所以他丝毫也不吃惊,仿佛很正常的一般。
徐少姑也觉察了自己神态的不自然,笑了笑转身也回舱去了。
油轮的餐厅在三层,中午的时候,整个餐厅坐满了人,绝大部分都是随团旅游的,各团的团费不一样,在平时很难看出来,但是在餐厅却尤为明显,有的桌饭菜非常丰盛,而有的桌饭菜就极为简单。
萧何吏这批党外后备干部每人交的考察费事两千八百元,而随团的党校的人员和统战部人员是不交钱的,所以这两千八百元团费还要均给他们十几个人,这样算下来,每个人的团费就更少了。
徐少姑一桌五个人的饭菜却很丰盛,席间,冯云翔要再添几个菜,被云飞扬等人制止了。
萧何吏对这些菜倒也没觉得如何,但是有些人却受不了了,虽然平时对单位的一般人员,对老百姓都会教育些“牢骚有害”论,但是轮到自己头上,这些有一定职位的人往往也不见得高明到哪里去,尤其是像徐居仁这样平时无职无权的,现在就好像是平时吃惯了禁欲大餐一样,皱着眉头难以下咽,口中牢骚不断。
萧何吏懒得理会这些人,三口两口吃完,便又去船头欣赏风景去了。
由于昨天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车,睡觉又已经很晚,所以大多数人吃完便去那六人一间的三等舱睡觉休息去了,直到五点左右,才又纷纷起床出现了餐厅里。
晚餐是喝酒的,所以比起中午要稍微隆重了一点。这次带队的队长是市委统战部干部处的一个副处长,副队长是市委党校教研室的一个副主任,都属于没职没权的人,见大家都对饭菜满腹牢骚,便狠狠心,一个桌加了两个菜。
其实在这些同学中,也有几个是有点小权利的,但是却不是好表现的人,一是人太多,花费大,二是即便你请客了,大家也知道你是公款,很少有人会领情,所以倒不如留下这点钱单独请请领导。花钱人,效果还好。
虽然菜依旧简单,但觥筹交错中,还是有不少人喝多了,其中一个区交警大队的副队长来了情绪,醉醺醺地端着酒杯来到领导席坐下,把服务员喊来嘱咐再加给领导席加三个菜,给其余桌上每桌加一个菜。
船上的物品价格都贵,餐厅里的菜更是如此,统战部和党校的两位领导很感动,特意站起来给大家说了一声这位副队长的心意,并提议鼓掌感谢。
萧何吏有些好笑,怪不得都说党外干部不用考虑安全着陆的问题,因为本身就飞不起来,现在看,果然一个个是没钱没权。
其实加几个菜表现一下对萧何吏来说还是很简单的,直接从队里走账就完了,但是他觉得没有必要。
南方的菜量本来就小,船上更是如此,虽然大家都嚷着菜不好吃,但很快还是盘空碟净。
正在抱怨,服务员却又端来了几个菜,而且是价格相当贵的菜,大家刚开始都以为是领导又开恩了,便赶紧大吃起来。
不一会却又端上了几个,大家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忙问服务员:“这些菜我们没点啊!”
服务员笑笑,指着徐少姑那桌的方向说道:“那桌客人给你们加的。”
“咦,那小伙子不是上午跟你对诗的那个吗?”市中区的那位工会副主席眼尖,立刻看到了宋子平,不由一脸喜色地对林举仁说道:“是不是他对你佩服了,所以才送的菜啊?”
林举仁一愣,摇摇头说道:“佩服是不太可能,不过有惺惺相惜的感觉倒是可能的,呵呵,不过我对他可是没有,只会死读书,呆头鹅一般。”
“呵呵,也是。”工会副主席笑着附和道。
蔡宁顺着服务员手指的方向也看到了宋子平和徐慕枫,因为在火车上见过他们打牌,也看到了他们对萧何吏的态度,所以心里清楚这菜肯定是冲萧何吏的面子来的,现在听到林举仁这么大言不惭,不由略显鄙夷地轻笑了一声。
“蔡院长,你笑什么呢?”工会副主席微微有些不满,但口气还很客气。
“惺惺相惜也好,五体投地也好,都有可能,不过肯定不是对别人。”蔡宁说完扭头看了看萧何吏,嘴角挂上了一抹微笑,眼神里也出现了点淡淡的暖意:“是对萧局长的!”
“啊?”工会主席瞪大了眼睛:“萧局长也对诗了?”
“那才叫对诗呢,你来我往,这边没说完,那边又接上了,一点都不磕巴。”蔡宁故作平淡地说着,眼角却不时地瞟林举仁一眼,仿佛在嘲笑他当时的磕磕巴巴。
一桌人吃惊地看着萧何吏,都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
萧何吏却没有心情听他们斗嘴,看看桌上的菜,眉头不由微微皱着,这也太扎眼了一点,让其他桌上的人怎么看?让主桌上的领导怎么看?
“何吏,你怎么也得过去感谢一下啊。”蔡宁拿手捅了捅萧何吏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