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豆稳稳地站在当院,还没等他再挥舞铁锨,身后的两个兄弟已经冲了上去。
都说拳有春秋,那么这家人的爷四个的拳就是只春无秋,但黑豆三个尤其是后面跟的两个兄弟则就是春少秋多了。那什么春秋拳法呢,在这多卖弄两句,春节是万物生发的季节,春风一吹,春雨一润,枝苗发芽,草儿返青,虫儿由僵转柔,人也会觉得身体舒泰,所以春季润发万物,有生无死。但秋天可就不同了,虽然结果的季节,但秋风秋雨秋霜秋寒,没有一样不是萧瑟枯肃的,草木凋零,死多生少。春是万物滋生的季节,但秋是有死亡,爷四个虽然平时横,却从没有过打死人的念头,甚至连致人重伤的经历也没有,动起手来,手底下还是善的多,但黑豆的这两个兄弟就不一样了,本就是亡命之徒,又久经战阵,所以动起手来就有股秋劲,手底下是真狠,挥舞着短铁棒,棒棒往致命处招呼。
很多时候,打架是靠狠的,所以爷三个没几下便招架不住了,血顺着头流下来糊住了眼睛,手里的家伙也早已不知飞到了哪去,一个个拼命地抱住头蜷缩在了地上,但那两个兄弟却仍不住手,棒子仍雨点一般地向爷三个身上招呼着。
不知什么时候,这家人的大儿媳打了求救电话,由于这爷四个也常为别人出头,所以几通电话下来,很快便有一拨拨的人往村里赶。
在家里打架,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而且又占着个“理”字,所以来的人胆气也都很壮,来到门口将摩托车一停,人还未到,喝骂声就先不绝于耳了。
黑豆三个一愣,互相使了个眼色,转身就向外走。
地上的爷四个听到动静,胆气也足了起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纷纷向三个人扑去,一边打还一边喊着:“截住!截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就连胳膊折了一根的三儿子也用另一只手挥着铁棍冲了上来。
这一喊,外面的人更加兴奋,知道对方要跑,连忙排开阵势将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黑豆三人虽然勇猛,但架不住来的人多,而且人喊人、人约人,叫喊声,喝骂声此起彼伏,摩托车的轰鸣声也由远及近不绝于耳。
这边人多势众,那边勇狠异常,双方按说一时也分不出胜负,但毕竟是打到别人家里,在气势上,在理字上,黑豆三个人还是输了一截,眼看对方人越来越多,更无心恋战,便相互一使眼色,豁出身上多挨几棍子,但总算是冲了大门。
由于来的时候太大意,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所以车就停在了秀莲的家门口,三个人冲上车,启动后就不顾一切地向外冲去。
那些人虽然不敢在车前面硬拦,但还是拿着棍子边打边追,好几个车窗的玻璃被打坏,车身上更是坑坑洼洼难看无比。
黑豆三人一败走,这边的气焰可就更高了,都说哀兵必胜,看看一家人被打的惨样,众人更加同仇敌忾义愤填膺,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能立时就将三人捉到打死。
“那个黑小子我认识,叫黑豆,就在邻村!”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
“走,妈的,拆他的房,扒他的皮!”一众人群情激奋,带着家伙上了摩托车直奔邻村而去。
云飞扬驱车和秀莲往这边赶,正好碰到这群人向那边赶,云飞扬心里还有些奇怪,怎么路上有这么多的摩托车?
等来到村里,还没等进家门,就听见了里面的哭声和叫骂声,原来秀莲邻居的家的女人们见自己的男人被打得这么惨,也是又疼又急,又见黑豆他们被打跑,胆气一壮,四个女人便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
家里只有三个人,秀莲的母亲躺在床上有气无力,萧何吏的母亲生性柔和,哪里打过架,就连这样的阵势也没有见过,早已吓得双腿发软,只有秀莲刚上初中的弟弟还算个能跑能跳的,便堵在门口跟她们理论。
毕竟是小孩子,动嘴哪是四个女人的对手,一着急就想动手,结果却被四个女人按在地上好一通抓挠,稚嫩的脸上全是一道道的血痕。
萧何吏的母亲见了,心疼孩子,便壮着胆子过来拉架,被臭骂了一番不说,还被揪住头发一顿挠扯,最后还被推了个跟头。
云飞扬和秀莲听见了院子里的哭声和叫骂声,心知不好,便赶紧往里赶,一进院子,正好看到了萧何吏的母亲被几个女人推到在地上的那一幕。
秀莲抱着泽熙,怕儿子受到伤害,只是大声地喊着停手却并不敢上前,云飞扬两个箭步就窜了上去,他是不屑与跟女人动手的,但见到萧何吏的母亲被打,再不动手对自己、对萧哥都无法交代,便上前顺手一扒拉,虽然没用多大力气,但几个女人还是纷纷踉跄了出去,有两个最终也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打人了,打女人了!”几个女人嚎叫起来,可那边的人早已去了邻村,留下的几个人又带着老三去乡里的卫生所去看胳膊了,所以喊了半天也没人过来,只好爬起来叫骂了几句便回家了。
云飞扬这才又从家里折身出门,把车上带回来礼品拎下来,锁好车又回了屋子。
萧何吏的母亲担心地说道:“飞扬啊,车别停在门口了,停咱们村......”话没说完,便犹豫起来,她有些担心这些人顺着车找到自己家,万一再把自己家砸了就坏了。
“没事,姨,你就放心吧。”云飞扬笑着宽慰道。
“飞扬,还是开走吧,放到镇上去,好吗?”萧何吏的母亲近似哀求道。
云飞扬见萧何吏的母亲这样,也不好再拒绝,便笑了笑出门开车走了,
云飞扬走了约莫有半小时左右,秀莲几个人正在家里说着话,村里的摩托声又此起彼伏由远而近了,紧接着就是嘈杂的声音响起。
萧何吏的母亲有些害怕,连忙对秀莲的弟弟说道:“娃儿,快去把门关上!”
秀莲的弟弟撇撇嘴:“婶儿,关了没用,上次他们来打我娘就是把门砸开的。”
“那,”萧何吏的母亲有些犹豫,半响,还是坚持道:“娃儿,还是关了吧,说不定这次他们不砸呢。”
“好吧。”秀莲的弟弟无奈地摇摇头,出去关门了。
秀莲的母亲望着儿子脸上的血痕本就心疼,只是一直强忍着,现在等他一出去,立时便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秀莲,都怪我!要是我不与他们争那半分地,也不会发生这么大的事了,我挨打也就挨了,还连累你兄弟和你婆婆也被欺负,呜呜……”
秀莲也是个没主意的人,见母亲哭的伤心,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便也跟着掉泪。
正在说着话,门外一片嘈杂声,秀莲的弟弟慌慌张张跑了回来,小脸吓得发白,结结巴巴地说道:“娘,娘,不好了,不好了,来,来了一大帮人……”
还没等他把这句话说完,一大群人已经涌进了院子,先前被云飞扬放倒的那两个女人走在最前面,嘴里骂着很难听的话。
“这可怎么办?”萧何吏的母亲吓得有些发抖:“秀莲,你赶紧藏起来啊,别让他们伤到了泽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