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好碗筷,三个人围坐在茶几前吃饭,没吃几口,茶几上萧何吏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萧何吏低头看了看,电话号码不熟悉,犹豫了一下,把油条放下,擦了擦手,接通了电话:“我是萧何吏。”
“呵呵,何吏啊,我是文胜!”话筒里传来段文胜清朗的笑声。
萧何吏一愣,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但口气却还是显得很热情:“呵呵,段书记啊,这么早打电话有事?”
“那天不是说好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嘛,怎么,忘了?”段文胜依然清朗的笑着。
“哦,呵呵,段书记你这么忙,难得你还记得。”萧何吏口里说着,脑子赶紧飞速地转动,他猜不透段文胜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何吏,就定在中午吧!我带上你嫂子,你带上弟妹,咱们四个人吃顿便饭,我请你。”段文胜并没有商量的意思,一开口就将事情定了下来。
“哪能呢,我怎么说也是老黄北了,该我尽地主之谊的,再说,能请到段书记,也是我的荣幸。”萧何吏笑呵呵地说道。
“呵呵,也好,那我就不见外了,地方你定吧,给我发个短信。”段文胜说完仿佛想起了什么,笑笑说道:“对了何吏,中午你没别的安排吧?别耽误了你的事,咱们兄弟吃饭什么时候都可以。”
这时候再说这些屁话有什么用!萧何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嘴上却笑着说道:“我没事,再说了,跟段书记吃饭,就是有天大的事也得推了。”
“呵呵,好,那我等你短信!”段文胜满意地笑笑,挂断了电话。
萧何吏放下电话,再也没有了食欲,段文胜究竟要干什么呢?
思来想去,萧何吏觉得不外乎两个原因,一是真心要与自己和解关系,或许这些年他想通了,对过去的事感到歉疚了,或者是在跟陈书记斗法失败后,急于想建立自己的嫡系部队,萧何吏作为校友兼同事,完全可以作为一个不错的选择。二是段文胜对当年带着处分败走黄北一直耿耿于怀,这次回来要好好地向他示示威,打击他一下。
“他爸,怎么了?”秀莲见萧何吏放下电话后便不再吃饭,不禁有些担心。
“呵呵,没事。”萧何吏端起碗喝完了剩下的豆浆,心里仍在不停地分析着,如果是第一种原因,那显而易见对自己是很有利的,只是恐怕这不过是自己过于一厢情愿的乐观罢了,段文胜即便想培植亲信,按理说也轮不到自己,毕竟还有同系的师兄且没有发生过任何矛盾的劳柳莽呢!而第二种原因也有些不合情理,目前正是段文胜集中精力对付周书记的关头,即便有剩余的精力,一个堂堂的区委副书记真要收拾一个小小的副局长,也不必这么兴师动众,甚至连他组织部长女儿的老婆都带上了!
算了,不想了!到时候就知道了!萧何吏拿起手机想给苗苗打电话订个房间,可就要拨出的时候却又犹豫了,想了一会,他把手机交给了云飞扬:“飞扬,你去小区附近找个小店,最好干净一点的,预定一个包间,然后给这个号码发个短信。”
“好的,萧哥。”云飞扬吃完最后一根油条,擦擦嘴,拿上手机转身向门口走去。
“飞扬,”萧何吏又喊住了云飞扬,交代道:“一会给黄猛、子辉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下午过来,晚上时间宽裕,弟兄们也能多坐坐聊聊。”
“好的萧哥,我马上给他们打。”云飞扬点点头,换上鞋开门下楼去了。
萧何吏将身子慢慢地靠在沙发上再次陷入了沉思,这场酒究竟是和解酒呢,还是鸿门宴呢?
不一会,云飞扬回来了,把手机递给萧何吏:“萧哥,我订的川味食府,那里就一个单间,我感觉还挺干净的。”
“嗯。”萧何吏接过电话,点点头,对秀莲说道:“秀莲,中午跟我出去一趟。”
“哦。”秀莲点点头,脸上闪过一丝红晕,萧何吏很少主动带她出去,何况还当着别人的面!
犹豫了半响,秀莲还是忍不住轻轻问了一句:“他爸,去干什么?”
“去吃饭。”萧何吏随口应了一句,转头对云飞扬说道:“飞扬,中午你跟泽熙在家简单吃点吧。”
“嗯,好的萧哥。”云飞扬笑着点点头,早上听到萧何吏接电话时称呼“段书记”,所以心里雪亮。
秀莲听说是去吃饭,又见萧何吏并不带泽熙,不由微微有些紧张:“他爸,跟谁一起吃饭啊?”
萧何吏淡淡地笑了笑,嘴角却又隐隐带丝嘲讽:“一个大官,区委副书记,是个更大官的女婿。”
在秀莲的印象里,区委副书记究竟是个什么官,她其实也没有多深刻的印象,只是听萧何吏说是大官,就以为是很大的官了,不由更加紧张起来,站在那里局促地搓着手,脸微微有些发红:“他爸,跟大官吃饭我就不去了,还是你自己去吧。”
萧何吏看看秀莲,他其实也并不想带秀莲去,倒不是怕秀莲给他丢人,而是觉得以秀莲懦弱羞怯的性格,吃这种饭对她来说肯定不是一种享受,更多的,反而是一种折磨和煎熬。
“呵呵,人家点名邀请你,不去不好。”萧何吏笑笑说道:“没事的,你就当是一个普通的同学而已,去了你该吃吃该喝喝,别的不用管。”
“他爸,我,我还是不去了吧。”秀莲显得有些为难和踌躇,虽然想跟萧何吏出去,但她也知道萧何吏的同学大多娶地都是有文化有工作也有能力的女人,她生怕给萧何吏丢了脸,更怕萧何吏会有所比较。
“呵呵,没事,秀莲,放心吧,他老婆可丑了,比你差远了!”萧何吏笑笑安慰道。
“哦,”秀莲虽然有些不信,但心里还是微微安定了一点,不过表情上还是显得有些忐忑不安:“那,他爸,我穿哪件衣服呢?”
“哦?哪件?哪件都行啊!”萧何吏心里一阵惭愧,这些年,他还是太忽略秀莲了,甚至都不知道秀莲买过几身衣服,更不知道秀莲穿哪件更漂亮一些。
“那,我去找找。”秀莲的表情仿佛是准备嫁衣一般,有些郑重,也有些焦虑,刚一转身,却看见云飞扬在笑眯眯地望着她,不由脸上一红,连忙低头快步走回了卧室。
云飞扬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笑着说道:“萧哥,那女人我见过,真是奇丑无比,呵呵,秀莲嫂子就算随便穿件补丁衣服也比她强不止百倍!”
“呵呵,”萧何吏笑笑,他记得劳柳莽曾经说过,看看钱大亮的模样,就知道做他的女婿有多痛苦了,因为据说钱大亮父女两个长得很像。
如果一张面孔长在男人的脸上都会让人感觉到丑的话,那放在一个女人的脸上,后果就可想而知了。
“段书记长得很帅气啊,怎么娶了那么丑的女人呢?”云飞扬费解地摇摇头,一副不可思议的摸样。
萧何吏摇摇头笑笑,他并不在意段文胜为什么娶钱大亮的女儿,他现在真正在意的,也是真正让他充满疑惑的,是段文胜为什么要带着个丑老婆来丢人现眼,难道他真的从内心里感到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