颗烟抽完，胡斐摸出手机，翻到方利民秘书杨帆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杨处长，你好，我是武陵市委的胡斐。”

拨通电话，胡斐对着话筒呵呵笑。

“胡市长，你好。”

“杨处长，我刚刚从火车上下来，方书记有时间嘛，我想当面向他详细地汇报金陵生的事情。”

话筒那边沉默了片刻，“胡市长，老板还没有来上班，会儿我向老板请示下，你等我的电话吧。”

“好，那就麻烦杨处长了。”

胡斐呵呵笑，“有时间的话，起吃个饭。”

“再说吧。”

车内很安静，胡斐跟杨帆之间的通话秦晓勇都听在耳朵里，心头不免有些紧张，他知道秘书事实上就是领导的映射，很大程度上秘书的态度就代表了老板的态度。

杨帆虽然是秘书，不过级别上还只是正处级而已，而且方利民很开就要退下去了，杨帆有什么资格跟胡斐叫板？

“晓勇，你在奇怪杨帆的态度吧？”

胡斐呵呵笑，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干，索性就提点他几句，“作为省委秘，杨帆的举动言行都是有很多人盯着的，这次我们武陵的招商团出事了，方书记的态度不明，这个时候，你知道杨帆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我不知道，应该是了解方书记的态度吧？”

秦晓勇憨厚地笑了笑，神情有些落寞，“老板，我是不是很没用？”

“小秦，这不是你没用，而是你太年轻经历得太少。”

胡斐呵呵笑，摇摇头，“这个时候，杨帆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向所有人表明他的态度，他是省委秘，他的态度是什么，还不就是切以方书记为中心。”

“这个时候，邱部长是肯定不会说我什么好话的，方书记自己也很清楚再有两年不到的时机就要退二线了，他肯定是要为退下去做准备了，为官方牧守省就算不能青史留名，那也要给家里人来点实惠的吧。”

“这次，我们武陵出事了，省委那边已经出现了两种声音，作为把手方书记的立场很重要。”

“老板，您的意思是说，这是要待价而沽了？”

秦晓勇傻眼了，愕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胡斐，“怎么感觉到官场在您的嘴里跟菜市场差不多呢？”

“本质上来说，两者都是样的，都是各取所需，都想让自己的利润最大化。”

胡斐抬手将香烟塞进嘴里，悠然地吸了口，“都是样的步步危机，不小心就会落入别人的陷阱！”

听了胡斐的话，秦晓勇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不过虽然这些话听起来有些瘆人，但是，却又针见血地指出了官场的生态状况。

只不过在官场上打拼的人，谁不是豪情万丈满怀信心地头冲进来的，绝大部分人只有在官场上碰得头破血流之后，才会意识到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老板，时间还早，要不要先去大学城转转？”

秦晓勇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尚早，省委方书记这会儿还没上班呢，而且上班之后也要处理下事物，什么时候召见还不定呢。

“不用了，直接去省委大院里面等着吧。”

胡斐呵呵笑，摇了摇头，“我估计过会儿杨帆的电话就到了，方书记可是特别关心这次金陵招商生的事情，现在我主动来向他汇报，他又怎么会拒人于千里之外？”

汽车缓缓地驶进了省委大院。

不过，事情还是出了点意外，杨帆并没有很快给胡斐打来电话。

胡斐也不着急，就坐在车上默默地抽烟，虽然没有接到杨帆的电话，但是，胡斐却相信方利民定会见他的，之所以这么直拖下去，不过是想制造点压力而已。

事实上，胡斐的确是感受到了压力。

有时候明知道对方是在故意浪费你的宝贵时间，但是，你却只能乖乖地眼睁睁地看着他浪费时间，而且还得满面笑容地恭维对方日理万机云云。

人生就是这么的无奈。

然而，胡斐只能没有脾气地等下去，武陵市商贸团在金陵出事了，尽管已经顺利解决了，但是省委这边还没有话，这件事情也不可能就这么当成没有生过样。

没有打出去的拳头才是最有威慑力的，这是胡斐在部队的时候经常听说到的句话。

就在胡斐几乎要消磨掉耐心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杨处长，有消息了？”

胡斐接通电话，故意用很紧张的声音问。

“胡市长，老板四点半之后他有二十分钟时间。”

话筒里传来杨帆机械的声音。

“好，我马上过去，谢谢杨处长。”

挂了电话，胡斐长长地呼出口气，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已经四点二十了，这个杨帆还真会把握时间呢，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

尽管心里腹诽不已，胡斐却不敢浪费时间，迅推开门车下了车，三步并作两步地向省委号办公楼疾步冲了过去。

“胡市长，等了很长时间了吧。”

杨帆看到胡斐，笑呵呵地迎了上来，然后低声说道，“老板下午上班就很忙，直到现在才有时间呢，你汇报的时候尽量言简意赅点。”

“好的，谢谢杨处长。”

胡斐呵呵笑，跟在杨帆的身后走到方利民的门前，然后等着杨帆进去通报。

片刻之后，杨帆走了出来，“胡市长，老板请你进去。”

胡斐点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方利民正伏案工作，胡斐轻轻地叫了声，“方书记好。”

“胡斐来了，自己坐吧，我先处理了这几份文件。”

方利民头也不抬地说道

“没事，您忙您的。”

胡斐呵呵笑，慢慢走到沙前坐下，随后杨帆过来给胡斐泡了杯茶，接下来胡斐等了大约有四五分钟时间，方利民终于处理完了文件，这么来，原本定下的二十分钟的汇报时间，就只剩下十五分钟左右了。

当然，胡斐的心里很清楚这是方利民故意为之。

来，方利民要借机敲打他下，让他知道别以为有管平志罩着就能够为所欲为了，二来，方利民的心里应该有了主意，这次听他的汇报也只是走过过场，不会给他太多时间来分辨的。

“胡斐，你们武陵市这次去金陵招商取得的成绩不错嘛。”

方利民拿起水杯喝了口，然后将水杯顿，抬起头看了眼胡斐，“听说这次招商工作从头到尾都是设计好的？”

“方书记，之所以取得这么好的成绩，跟同志们的努力离不开。”

胡斐呵呵笑，摇了摇头，“没有好的执行人，再好的安排和计划都没用，方书记，这次的招商活动同志们真的好卖力，他们毕竟是年轻人，金陵又是大城市，他们到了金陵自然也想去见识下大城市的夜生活。”

方利民没有说话，缓缓地拿起水杯喝了口，“事情的经过，明芳省长已经跟我汇报过了，不过，她没有参与具体的事务，你应该比她更了解整件事情的全部经过。”

他的声音顿，“现在我要亲耳听听你的汇报。”

“好的，方书记。”

胡斐知道时间紧张，迅清了清喉咙，详细地将整件事情的经过汇报了遍，好在他已经为止准备了很长的时间，因而汇报起来也分外简洁，尽管这样，胡斐的汇报也花了十多分钟。

汇报结束，杨帆就敲了敲门进来，“老板，时间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