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建民来得很快，钱文博杯茶还没喝完他就到了。
“老曹，你这个秘书长是越来越忙啦。”
两人寒暄番之后，钱文博将曹建民请到餐厅，“忙得连饭都吃不上，寒舍就只有家常小菜，只能委屈秘书长大人了。”
“滚，再阴阳怪气小心我揍你。”
曹建民哼了声，向乐美雅道谢声，径直走到餐桌前抓起筷子夹了块牛肉塞进嘴里大嚼起来，“要不是因为你那宝贝女婿的事儿，我这会儿已经在家里喝茶休息了。”
“老曹，你跟我说实话，省长找小斐去干什么？”
钱文博提起酒瓶给曹建民倒上杯，“那孩子的脾气倔得像条牛，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让省长不痛快呢？”
“你懂个屁，省长这叫看重他。”
曹建民拿起酒杯饮而尽，将杯子顿，“文博，我跟你说，省长对小斐的赏识绝对不是你能够想象得到的，在他的眼里，胡斐是有资格跟他坐而论道的角色。”
钱文博傻眼了，“老曹，你才刚刚喝了杯，不至于这么快就醉了吧。”
“醉个屁。”
曹建民又夹了筷子青菜吃了，解饿感稍缓，将筷子拍，“我跟你说，省长也开出条件来了，只要小斐在省府办公厅呆两年，还可以等到明年三月才让他走，怎么样，这条件够可以了吧？”
钱文博闻言愣，愕然地瞪大了眼睛，这条件已经不是够可以了，而是太可以了，胡斐等到明年再走，也就是意味着他在豁山县取得了成绩，荣耀也拿到手里了，政绩也足够了，这时候去省府办公厅担任副主任不仅没有人对他的能力质疑，甚至还会有人为他惋惜。
虽然是省府办公厅副主任，那毕竟是在机关，是为领导服务的，以胡斐的能力去市政府担任副市长那不比当个副主任强，至少手里的权力可要大得多。
但是，对于胡斐而言这就是个很不错的机会，跟在领导身边不仅能磨磨他的性子，也能增加他的人脉。
而且，王茂良废了这么大力气把胡斐调过去，自然不是需要个拎包的，他要的应该是个熟知江南情况，懂得经济工作，关键时候能够为他建言献策的参谋。
“老曹，我知道省长给的条件很不错。”
钱文博拿起酒杯饮而尽，“不过，你也知道小斐那孩子的性格，打着不走赶着倒退的倔驴呀，这样吧，我尽力劝劝他吧。”
“文博，我跟你说，这对胡斐也是个很好的机会，豁山县的政绩到手了，荣誉也有了，这个时候功成身退何乐而不为呢。”
曹建民摸出颗烟递给钱文博，他自己也点燃颗吸了口，接着说道，“就算是他留在雍州市做个副市长，又能有多大的作为？”
“雍州市那地方我太了解了，小斐窝在那里就是浪费人才，成了副市长总不能再盯着豁山县的工作了吧，尤其是是副市长，工作起来处处受到掣肘，与其在雍州市浪费时间，不如到省府办公厅来，熬上两年资历，然后下放担任市长，才是充分挥他的所长啊。”
“虽然不是副秘书长，但是也是办公厅的副主任，据我猜测省长是不可能让这小子去管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还是会将他带在身边的。”
他的声音顿，“我们的省长可是有着雄心壮志的，任书记顶多再干届吧？”
钱文博沉默不语，他当然知道曹建民说的是实在话，胡斐即便是提了副厅级，留在雍州市也只是担任个副市长，要想入常想都不要想，他在雍州市委领导中的人脉并不好，工作上有人掣肘是必然的，要想在任上干出成绩来，难度不是般的大。
与其在雍州市处处受制，倒不如跳出来，在省府办公厅熬上两年，那时候王茂良已经彻底掌控了省政府，到时候，随便下放到哪个市担任市长，自然可以由着他挥了。
老实说，王茂良做到这步对胡斐来说的确是仁至义尽了。
“老曹，你说的这些我也明白。”
钱文博点点头，“好吧，明天你先跟小斐谈谈，试试他的态度，我再跟他谈。”
“那好，就这么定了。”
曹建民松了口气，之所以连夜来找钱文博，就是想让钱文博出面说句话，胡斐纵然再高傲，老丈人的话，他总得听进去几句吧。
谈话结束了，曹建民吃喝起来，顷刻间风卷残云般地将饭菜扫而空，满意地打了个饱嗝，“美雅，你做的菜越来越好吃啦。”
“好吃以后就常来嘛。”
乐美雅从客厅走过来收拾桌子，“文博，你给老曹倒杯茶呀，就知道坐着抽烟。”
“以后想来只怕机会也多咯。”
曹建民从椅子上起身，看了眼钱文博，笑道，“对了，还没恭喜你呢。”
“老曹，你知道了？”
钱文博给曹建民泡上杯茶，“省长说的？”
“省长只是说了盛世华书记还有年多的时间才到点呢，他也跟省委表示不愿意挪窝了。”
曹建民呵呵笑，“我知道你的忧虑是小斐，可你也不想想那小子贴上毛比猴子都精明，他还能吃亏？”
他的声音顿，拿起茶杯吹了吹，“你想想他从政以来，什么时候吃过亏，但凡想算计他的，哪个不是落得灰溜溜地下场。”
钱文博闻言愣，粗略想想还真是这样，心里也顿时暗暗松了口气，他之所以犹豫不决，就是担心走了之后胡斐在江南会被人欺负。
现在曹建民这么说，心里忧虑顿时去了大半。
“老曹，实话跟你说吧，上面的意思是想让让我回去。”
钱文博叹了口气，“虽然能提副部级，但是，在江南省工作了这么多年，对江南有感情呀，而且，对江南的情况说不上了若指掌，也算得上是很了解了，再回到已经物是人非啦，切都要重新开始呀。”
“文博，机遇，机遇呀。”
曹建明喝了口热茶，点点头，“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在江南打下这么个局面不容易，但是，明年是换届之年，干部变动比较大这也是个很好的机会，你要是等着盛书记退下去，谁知道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波折？”
“只有抓在手里的才是实实在在的呀。”
钱文博没有说话，伸手端起了茶杯。
胡斐并不知道这切，他在家里配合三个孩子玩得开心，小家伙们终于累了，好不容易服侍三人睡了，才有片刻空闲休息。
“没想到带孩子这么累呀。”
胡斐躺在客厅的沙上，长长地感叹声，“真是养儿方知娘辛苦呀。”
“行了，别感叹了去洗澡吧。”
于春兰嗔怪地瞪了胡斐眼，“你还不是我把屎把尿带大的，快点吧，明天还要去学校呢。”
胡斐点点头，从沙上站起身来，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手机看，立即接通电话，“曹叔，这么晚还没休息呢？”
“我这就是劳碌命呀。”
话筒里传来曹建民的笑声，“小斐，你在省委党校的表现非常好，尤其是那两篇论文写得很有见地，对了，明天有时间没有起吃个饭？”
“曹叔，你这省领导亲自打电话了，没时间也得挤出时间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