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他常天成也不是没有收获,这次豁山区人大问政出了新花样,不仅没有走过场,反而在会上问了很多豁山区政府的敏感问题,而且,还搞出了电视上直播的新花样,放眼全市,甚至全省都不曾有过的。
为止,常天成还得到了曹建明的表扬。
现在胡斐要算计他,常天成也不觉得意外,只是今天无论如何得说服胡斐顾全大局,黄杰那边利用手里职务便利,已经将石忠明拉拢了过去。
石家帮这块肥肉,怎么能够让别人来吃了去,这可是他常天成早早地就看准了的,怎么能够容忍黄杰的觊觎?
本来,常天成想放下身段跟石大全交交心,谈谈话,有了石大全的吩咐再接手石家帮的力量应该问题不大。
但是,刚刚常天成打石大全的电话却得知石大全正在去往省城的路上,这才想起来石大全要去省里参加党建工作培训班,这种事情总不能在电话里说,总要面对面的开诚布公地交流才好。
想到了石大全,常天成突然想起来,石大全这家伙向老谋深算,他应该知道豁山煤矿财务审计带来的严重后果,怎的不见他有任何动作,难道这家伙认命了不成?
至于石大全退居二线的去处,常天成已经从曹云峰哪里听到了消息,去政协担任主席,虽然说级别上提了正处级,但是,实际权力却是点也没有。
说是政协参政议政,也就是嘴皮子上的功夫,让你过过嘴硬就好了,比不得人大,至少人大还有选举权在手。
对于石大全安心去政协的心思,常天成的心里也是清楚的,只要他石大全天还在豁山官场,那些围绕在石大全身边的关系就会运作天,石家就会平平安安。
只是,他也不想想,旦退居二线了,那些人还会把他石大全当棵葱么?
正思索间,敲门声响了,秘书吴成志推开了门,低声说道,“老板,区长和季书记在楼下谈话呢。”
常天成闻言愣,摆摆手,“好,我知道了。”
吴成志走了之后,常天成迅起身走到窗台边,探头向外看去,果然看到了胡斐和季晓倩正在说话。
胡斐是特意等季晓倩的,看到她的车过来了,他才走过来打招呼。
“晓倩书记,有个情况要跟你说下。”
胡斐往边上走了两步,季晓倩愣,下意识地跟了过去,“区长,什么事情不能进去办公室说,要不然去你的办公室吧?”
“不用了,就是几句话的事儿,懒得跑了。”
胡斐摇摇头,低声说道,“昨天晚上,老关在抓捕石轩的时候,搜到了些东西,案子涉及到了石书记和市里的领导,这也是我今天上午和老关去市委见曹书记的原因。”
“区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豁山煤矿的案子要酌情处理,免得影响区里的政治大局吧?”
季晓倩心头巨震,胡斐和关明松早就去市委了,这个消息她是知道的,但是没想到关明松在抓捕石轩的时候,居然搜到了证据,还牵扯到了石大全和市里的领导!
我的天,这是要出大事了!
这会儿她明白了胡斐要跟她说几句的原因了,免得会儿常天成说要酌情处理的时候,她硬着脖子跟常天成硬抗。
只不过,关明松究竟搜到了什么东西呢,居然能牵涉到市里的领导?
虽然心里宛若生了九级地震般,季晓倩脸上的笑容依然,“不过,区长,酌情处理不能有违国法,这点必须坚持。”
“好,这个肯定的。”
胡斐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而且,我的意思也不是姑息纵容,而是可以缓缓嘛,毕竟这件事情太大了,牵涉到的人不少,对我们豁山官场是个很大的考验呀。”
“晓倩书记,我知道你性格耿直,这也是组织上将纪委交给你负责的原因,不过,凡事可以变通嘛,等过上两三个月气氛缓和之后,你再施展你的雷霆手段也不迟嘛。”
“区长说笑了,我有什么雷霆手段,不过是依法办事而已。”
季晓倩也长长地松了口气,还以为胡斐要收买人心呢,原来是缓兵之计呢。
“好个依法办事啊,要是人人都跟晓倩书记样,我们的工作看站起来就容易得多咯。”
胡斐喟然感叹声,“走吧,我们进去吧,书记应该在等着了。”
“区长,季书记您们来啦。”
吴成志早早地迎了上来,“老板说了,请您们直接进去,不用通报了。”
胡斐点点头,拔腿走进了常天成的办公室。
常天成正靠在椅子上沉思,听得动静,立即站起身来,“区长,季书记,你们过来啦,坐吧,小吴,去把我最好的茶叶拿出来。”
“书记,没有那么麻烦,我们谈正事吧。”
胡斐摆摆手,迅走到沙前坐下,季晓倩则走到另外张小沙前坐下,又不是没有空地方,非要跟胡斐坐张沙上难免会引起非议,虽然说胡斐肯定看不上她,但是架不住流言蜚语呀。
“边喝茶边谈嘛,谁规定了谈工作就定要板着脸,拿着笔的?”
常天成哈哈笑,“过年的时候,我去亲戚家讨了点茶叶回来,他说是极品茅毛尖,反正我喝着味道好像还行,你们也给我品品。”
“书记,你太看得起我啦。”
胡斐呵呵笑,摇摇头,“我这人品茶可不行,什么好茶叶到了我的嘴里也就个味儿。”
说话间,吴成志给两人送上热茶,又给常天成的水杯续上热水,然后迅地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胡斐同志,晓倩同志,豁山煤矿的调查报告我已经看过了,问题很严重啊。”
常天成慢条斯理地拿起水杯喝了口,抬头看了眼胡斐和季晓倩两人,“好好个豁山煤矿,尽让石高明这家伙给糟蹋掉啦。”
就只提石高明的名字,这是要把石高明提溜出来重重处分,然后轻轻饶过其他的人,这他妈地处理也太轻了吧?
胡斐眉头拧,转头看了眼季晓倩,果然,从她的眼神里,胡斐看到了丝愤怒,心里不由得暗暗叹息声,以前听说季晓倩没有这么倔强的,纪委工作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区委安排什么她就做什么。
自打他到区里之后,季晓倩的工作积极性似乎下子就上来了,以前她跟石大全走得比较近,现在看来纯粹是种自保之策。
这个相貌普通的女纪委书记也是个聪明人呀。
“书记,我也看过这个调查报告。”
胡斐说话了,抢在季晓倩的怒气绽放出来之前,虽然她的性子有点执拗,却是个好的纪委书记,也知道灵活变通,将来会是他很好的帮手,这个时候自然不能看着她在领导面前大雌威,传出去对她的风评就会不好。
组织部门考察干部,工作能力之外,风评也是很重要的项。
“豁山煤矿从最初的区里明星企业,到现在已经几个月不出工资来的困难企业,我认为不是石高明个人的原因。”
胡斐摸出颗烟,点燃吸了口,“当然,石高明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单凭他个人是不可能把个企业搞垮的,煤炭底价买给皮包公司,再由皮包公司转手高价卖出,落伍的采矿设备以高出几倍的价格买回来当摆设等等。”
“这桩桩,件件,哪是他个人能够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