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胡,你昨晚上怎么不在酒店住呢,我刚刚去敲门一直都没有人开门你的脸怎么了,没事儿吧?”
一个略有些颤抖的声音响起。
胡斐抬头一看,就见杜寒香一脸焦急地从大堂迎了出来。
“小胡,你的脸怎么了?”
杜寒香的目光落在胡斐脸上的那一块青紫色的淤伤上,心头顿时一疼,下意识地抬抚摸了上去,“我的孩子,疼不疼啊?”
“杜局长,谢谢关心,我没事呢,昨晚上摔了一跤,过两天就好了。”
胡斐吓了一跳,脚下慌忙向后退了几步,虽然跟杜寒香有一种亲近感,可这里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啊,而且杜寒香还是农业部的领导呢。
杜寒香这才反应过来,立即讪讪一笑,“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走路都能摔倒呢,快回房间里去准备一下,一会儿要开会了,记住,中午我请你吃饭。”
说罢,不容胡斐反对地转身就走。
胡斐闻言一愣,正要出言拒绝,没想到杜寒香已经走得远了,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看来这位杜局长还真的特别想把自己弄进乡镇企业局来工作啊,脑海里突然想起昨晚上米娅说的那番话来,不由得一怔,这个杜寒香既然有这么大的来头,那么要不要向她求援?
对于杜寒香的青睐,胡斐能感觉得到,那是一种浓浓的长辈对晚辈的舐犊之情,不知道她知道了自己的难处之后,会不会帮自己一把呢?
胡斐心头有些怅然,也不去酒店安排的房间了,径直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来到会议厅,来到昨天坐的位子,片刻之后,杜寒香也过来了,只是她的眼眶有些泛红,不由得一愣,原本想要说的话,居然说不出口了。
也罢,中午吃饭的时候再跟她说吧,来农业部工作是不可能的了,如果她能够帮忙的话,至少能够让乐家减轻几分压力。
相对于乐家来说,陈家简直就是个庞然大物啊,不说螳臂当车也差不多了多少。
陈家老爷子也是从枪林弹雨里杀过来的,跟乐老爷子一样也是参加过长征的老红军,不过,长征的时候,陈老爷子就已经是军中骁勇善战的名将了。
建国之后,陈家老爷子更是位高权重,退休之后又是中顾委里一言九鼎的人物,他的亲信遍及各行各业,总之,乐家相对于陈家来说,差别太大了。
会议在上午十点一科结束了,胡斐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大厅,然后就看见杜寒香正在跟农业部的领导们谈话,看到胡斐出来了,她匆匆地招呼一声,就向胡斐走了过来。
“小胡,走吧,今天我们好好地聊一聊。”
杜寒香向一个服务员招招手,“把你的房卡什么的都退了吧,一会儿吃过中午饭就不用回这里来了。”
两人出了酒店,杜寒香上了她的奥迪,胡斐则开着钱小美的红色宝马,一前一后驶出了酒店。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档次很不错的餐厅,环境优雅,杜寒香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又要了一瓶红酒。
酒菜很快送了上来,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从工作上的事情料到生活上的事情,胡斐为了博得杜寒香的好感,自然是有问必答,甚至他从前在部队的女朋友被王强给撬走了的糗事也说了出来。
“王强,哪个王家的人,居然敢抢你的女朋友?”
杜寒香黛眉一蹙。
“杜局长,说起来我还得感谢王强呀,要不是他把我赶出部队了,我也不会有今天啊,更不会认识我的未婚妻呢。”
胡斐呵呵一笑,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心里犹豫着该怎么向杜寒香开口。
“说得也是呢,这就是人的命运吧。”
杜寒香喟然叹息一声,似乎想起了伤心事,提起酒杯喝了一口,气氛似乎有些淡漠了,胡斐心里已经筹措好了词句,正准备开口说话,冷不防杜寒香突然站起身来,“小胡,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罢,她转身就走,没想到风衣的衣袂挂着酒杯,“砰”的一声酒杯掉落了下来。
杜寒香慌忙蹲下身去收拾,突然低声叫了一声,胡斐一愣,慌忙起身走了过来,蹲下身去收拾碎玻璃杯,“杜局长,你怎么了,没事儿吧,我来收拾。”
“没关系,我自己来收拾吧。”
杜寒香微笑着点点头,伸手去抢胡斐手里的玻璃碎片,不小心却将胡斐的手指割了一下,殷红的鲜血一瞬间就冒了出来。
“小胡,对不起,没想到把你的手割了,我送你去医院处理一下吧?”
杜寒香紧张地抓着胡斐的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栗。
“不用了,胡局长,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就好了。”
胡斐慌忙摇摇头,握着手起身走向了洗手间,杜寒香慌忙拿起那一块沾满了胡斐鲜血的玻璃片,快步走了出去,陈浩洋从另外一张桌子快步走了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玻璃片,看着杜寒香笑道,“这孩子还真像我年轻的时候呢,希望这鉴定结果不会让我失望。”
“行了,你赶紧走吧,别让他看到了。”
杜寒香有些紧张地推了陈浩洋一把,“对了,我的血样你带来了没有?”
“带来了,就在车上呢。”
陈浩洋点点头,取出一个塑料袋将玻璃碎片装好,“寒香,对不起,这几年是我疏忽了你的感受,我也很希望麒麟儿能够早一日回到我们的身边。”
“行了,别说了,快走。”
杜寒香将陈浩洋推出了门外,疾步往位子上走去,却见服务员已经走过来打扫卫生了,她的心里松了一口气,不过,这亲子鉴定要花的时间有点长呢。
两天的相处,杜寒香越来越喜欢胡斐了,甚至心里已经认定了这是她二十多年前走失的儿子,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了消息,她又怎么舍得放这孩子离开身边?
不行,得想个办法让他来部里工作才行,不过,这孩子似乎一心要在基层干一番事业,骤然间提出来让他进京,他肯定会抗拒的,得徐徐图之才行。
杜寒香倒了一杯酒,拿起喝了一口,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顿时就有了主意,局里有援建项目呢,不给自己儿子给谁呀。
突然间,杜寒香又有了别的念头,儿子这么能干,又是在基层,如果自己给他创造便利条件,那他做出来的成绩就越多,又有老陈家照应着,将来的前途自然就更为广阔,只不过,这样一来,就不能跟这孩子在一起生活了。
思虑及此,杜寒香的心里顿时愁肠百结起来,一时间竟难以取舍。
片刻之后,胡斐走了过来。
“小胡,你的手怎么样了,没事儿吧?”
看到胡斐回来,杜寒香将脑海里的复杂思绪扔到一边,笑吟吟地看着胡斐,“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可别发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