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贺强的时候,胡斐有些吃惊,他的变化太大了,原本的满头黑发已经夹杂了许多银丝,似乎一下子就苍老了好几岁。
“胡斐,你小子干得好,这次狠狠地给我长脸了……”
贺强看到胡斐的第一眼就狠狠地表扬了几句。
“贺局,你就别夸我啦,要是没有你在背后支持我,兰山县局哪有这么快就改变过来。”胡斐摇摇头,“对了,刚刚老关跟我说,省厅有意调整我们局丨党丨委班子了?”
“明松,我就知道你小子嘴上没有把门的,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吓得没了主意,亏你还是当局长的人,多学学胡斐,当了领导要沉稳点。”
贺强狠狠地瞪了关明松一眼,“这是省厅的钱厅长跟我说的,只是省厅某些领导有这个意向,具体的方案出来怎么着也得等到明年下半年了。”
“嗯,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各级丨党丨委班子今年已经换届了,下一步自然是政府各部门开始动了。”
胡斐点点头,没有理会贺强的夸赞,既然是来出主意的,那就要好好地帮贺强谋划一下,“贺局,我看你原来的计划有些保守了,既然我兰山县局已经见到成效了,那就不用搞试点了,直接在整个雍州市推行下去。”
“我们要用事实来证明,雍州市局只有在你贺强的领导下才能有所作为!”
“你,你,你这臭小子哪有这么说话的,什么叫只有在我的领导下才能有所作为,那其他的局长都是吃干饭的。”
贺强闻言一愣,心头也有些莫名的感动,胡斐这小子是个性情中人。
“贺局,也许的确有人比你能干,比你有手腕。”胡斐缓缓地摇摇头,“但是,没有一个人像你这样把市局当成家,把抓好工作当成使命。”
“他们大多都是把公丨安丨局当做他们升官进爵的脚踏石,为了他们的利益随时都可以转眼就把法律原则抛开。”
“贺局,阿斐说得对,我们要抢先出手,在别人反应过来之前,把兰山经验向全市推广,只要取得了成绩,让市委不能放弃你。”
关明松点点头,“如果市委这样对待有功之臣,那样会让很多同志寒心的,以后谁还会如此卖命的工作?”
“说的什么话,组织上不升你的官,你就不做事了?”
贺强瞪了关明松一眼,“明松,我看你去当了几个月局长,整个人变了不少呀。”
“贺局,我这是实话实说而已。”
关明松脸色一正,“如果跟你一样卖命的工作,到了需要组织帮助的时候却被当成了弃子,那以后谁还能有出头之日?”
“书记,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刚从部队回来,看到老家农村这么多年一直没什么变化,乡亲们的生活依然过得比较清贫,正好那时候单位没什么事儿,就把心里对农村建设的一些想法写了出来。”
沉吟了一会儿,胡斐缓缓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我也没想到,当时为了发泄情绪胡说八道的几句话居然被省报采用了。”
“小胡,这可不是胡说八道啊。”
江连泽脸色肃穆地摇摇头,“你那篇文章我仔细拜读过,言之有物,有理有据,只怕我们整个兰山县的领导干部,也没有几个人能有这么清醒地认识!”
胡斐闻言一愣,却是没想到江连泽居然如此看重自己的那篇文章,难道说真的要调整自己的工作?
只不过,兰山县公丨安丨局的形势才好一点,只怕没有人比自己会更适合留在这个位子上,这一点江连泽的心里肯定很清楚,即便是有人要摘桃子,那也要等到这颗桃子长起来吧,还只是一枚青涩的小果子,怎么就这么慌忙地下手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再查罗明全的案子,让县委的某些人草木皆兵了?
“虽然你来兰山县工作的时间才半年。”
江连泽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将手里的杯子一顿,“不过,你在兰山县局的表现我是看在眼里的,说句实话,我很欣赏你,工作上的思路天马行空,看起来不着边际却能解决实际问题,而且,你也不缺手腕!”
“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如此年轻,却又如此能干的官员!”
“书记,您过奖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胡斐呵呵一笑,摇摇头,“工作是组织上安排给我的,无论是做什么样的工作,既然上岗了就一定要把工作干好。”
“很好,我就欣赏你这一点,干一行不仅要爱一行,还要干好一行,我们兰山官场缺的就是你这样的年轻同志。”
江连泽赞许地点点头,话风一转,“我们兰山县的经济为什么发展不起来,就是因为官员们的工作思路不清晰,不知道经济工作怎么搞,还是老一套的工作思路,这时候就需要一些新鲜血液的注入,来带动大家。”
“鲶鱼效应你应该知道吧?”
胡斐闻言一愣,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缓缓地摇摇头,“书记,您知道我以前在部队当兵,接触的都是枪炮之类的东西,还真不知道什么叫鲶鱼效应。”
事实上,胡斐撒谎了,鲶鱼效应他早在军校就知道了,在部队更是把这个手段用到了带兵上,但是,胡斐心里很清楚,但凡领导都有好为人师的性格,自然要把这个机会让给江连泽。
“挪威人喜欢吃沙丁鱼鱼,尤其是活鱼。市场上先换的沙丁鱼的价格要比死鱼高许多,所以渔民总是想方设法的让沙丁鱼活着回到渔港。”
“但是在运输过程中,绝大部分沙丁鱼还是在中途就因为因窒息而死亡。但却有一条渔船总能让大部分沙丁鱼活着回到渔港港口,船长严格保守着秘密。”
“后来,船长去世了,谜底才揭开。原来是船长在装满沙丁鱼的鱼槽里放进了一条以鱼为主要食物的鲶鱼。鲶鱼进入鱼槽后,由于环境陌生,便四处游动。沙丁鱼见了鲶鱼十分紧张,左冲右突,四处躲避,这样沙丁鱼缺氧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沙丁鱼也就不会死了。”
“这就是著名的鲶鱼效应,兰山官场的大部分同志都是那种生活安于现状的沙丁鱼,而你胡斐就是那条鲶鱼!”江连泽鼻子里哼了一声,“所以,这一次市局把你调到兰山县来,是我们兰山县的幸运,这是我们县委的幸运。”
“以你的才华,留在公丨安丨局当个局长真的是委屈你了。”
“书记,您真是博学多才啊。”
胡斐呵呵一笑,“我不敢当您这个夸奖,能够来兰山县公丨安丨局工作,也是我的幸运,在这里我学习到了很多机关部门一辈子都学不到的东西。”
“不,不,你当得起的。”
江连泽呵呵一笑,“不过,考虑到目前公丨安丨局的情况还不稳定,而且,你之前跟我汇报工作的时候说过,还有一些工作计划没有执行,我是不大赞同县长调整你的工作的举动,经济建设很重要,但是,一个安宁有序的环境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