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准默不作声，被人强制注射的痛苦，对谢知非来说，绝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更多是心理上的。
是心理上令人崩溃的摧残。
尤其是让心爱的人摧残！
她没有再讲后面的故事，没有讲她如何跟违禁药物作斗争，也没说她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
不过，萧准却能猜出七七八八。
从她手臂上的针孔看，她一定不仅一次复吸，也不仅一次的戒毒。
没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就连萧准都不敢去想。
不敢去想这个如此美好的人，经历了什么。
“我隐瞒了自己的服用违禁药物经历，我欺骗了组织和国家。但我不是为了犯罪，我是为了让那些混蛋全都下地狱。”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跟你说这些吗？”谢知非抬起头，看着萧准。
萧准茫然的摇了摇头。
“因为他们都死了！”
萧准喉结动了动，因为有些紧张，嗓子很干燥。
“一个都没留，这一家人全死了！”
萧准的震撼难以言明。
是什么样一个组织竟然敢动一个红三代？
甚至把红二代都杀死？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对方也有军方背景，而且，不亚于开国元勋。
那种级别的对抗，根本就是萧准这种小丨警丨察连仰望都不堪仰望的。
“我一直在追查这条线，我一直想着给父伯母报仇！”谢知非狠狠咬着牙，道：“我追查了足有三年之久，终于让我摸到了一点痕迹。”
“京城的这个团伙跟孔昂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虽然我还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我还没有查明。”
“但种种迹象表明，他们两者之间有着极其重要的联系。”
“只要掌握了孔昂的全部网络，就一定可以找出联系，甚至找出证据，找出幕后黑手！替伯父伯母报仇！”
萧准点了点头，或许吧。
“你一定可以！”谢知非抓住萧准手臂，带着祈求的口吻，道：“你一定可以！你答应我，一定要找出幕后黑手！”
萧准抽出手臂，道：“你什么意思？”
谢知非说出这种话，一定是有什么事隐瞒。
“我要走了！”谢知非道。
“为什么？”萧准不明白，既然你这么重视这件事，为什么要中途退出呢？
“因为我爸爸知道了这件事！”谢知非道：“我爸爸一直反对我当缉毒丨警丨察，甚至当丨警丨察他都不答应。“
“他希望我能会总参谋处出任机要秘书一职！这是他给我规划好的人生！”谢知非愤怒的踢了一脚桌子，道：“我无力反抗！”
“你难道就不能跟你父亲解释一下嘛？”萧准道：“你现在退出，很有可能被怀疑。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对手了解我们多少！”
“没有商量的余地！”谢知非道：“要不终止整个计划，要么我来退出！我爸爸虽然是军界的人，但他的影响足以终止这项行动！”
闻此，萧准无力的一声叹，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这么多级？
“愤怒一点用都没有！这么多年来，我已经麻木了！麻木了上层的蝇营狗苟，尔虞我诈！什么正义？全是统治阶级骗人的鬼话！”
谢知非道：“我小时候在军属大院长大，听的最多的一个词就是领袖。我那时候不懂，就问爷爷什么是领袖。他哈哈大笑，自然不给我解释，只说领子和袖子合起来就是领袖！”
“他还举起手，告诉我，领袖就是最高的地方。”
“那时候我虽然小，也知道他在逗我玩。我当时还挺生气，后来等长大了，第一次洗衣服时，才懂了爷爷的隐喻！”
萧准微愣，洗衣服跟隐喻有什么关系？
谢知非苦笑的摇了摇头，道：“你一定没洗过衣服吧？”
萧准点了点头，他确实很少洗衣服。
“领子和袖子虽说是最高的地方，但却是最脏的地方！”谢知非道：“很脏，洗的时候很累！”
萧准微微张嘴，为其中的隐喻震撼，更为谢知非爷爷看穿一切的智慧。
“我相信你一定能抓到他们，你一定能为这件事画上句号！”谢知非笃定道。
萧准苦恼的摇了摇头，说实在这么一个月来，他一直被牵着鼻子走，一点线索都没有，一点主动权都没有。
说他能抓住罪犯？他自己心里都没底的很。
“你一定可以！”谢知非比萧准还自信，道。
“为什么？”
“因为我在你眼中看见过一团火！”谢知非道：“熊熊燃烧！”
萧准微愣，但马上笑了笑，道：“跟玄幻小说一样啦？”
“答应我！”谢知非一脸期望。
“我不能答应什么！”萧准严肃道：“可我是丨警丨察，只要不死，只要不辞职，只要我还是丨警丨察一天，我就不会放弃！”
谢知非热泪盈眶，有这句话就够了。
“准备什么时候离开？”萧准问道。
“马上！”谢知非道。
“这么快？”萧准惊讶。
“是的！我爸爸正在等我！”谢知非说完，就转身要离开。不过，在她要关门之际，突然又回过头，道：“死亡是永生之门，不是出自圣经！”
“什么？”萧准被这没来由的一句弄的一懵，
“约翰弥尔顿，《失乐园》。”谢知非道：“对有信仰的人来说，死亡是永生之门！”
对于有信仰的人……
谢知非离开。
带着让萧准有些震撼的话。
他扪心自问，自己是一个有信仰的人吗？
这个问题，萧准想了很久，都没有答案。
天边夕阳尽落，已经是晚上。因为睡了一天的缘故，萧准很精神
他站在窗户前，望着茫茫夜色。
突然，在玻璃上映出一个高大男子的身影。男子一拳砸了过来，萧准一个闪身，男子的拳头砸在玻璃上。
精神病院的玻璃都是钢化的，子丨弹丨都打不穿，就是怕病号跳楼自杀而专门制造的。
男子这一拳势大力沉，咚的一声砸在玻璃上，骨头都要断了吧？
除了贾恒，还会有谁这么……猛！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一个烧锅炉的老头，还是用这么残忍的手段的！”贾恒吼道：“你他妈还是人吗？”
“你有病啊！”萧准怒道：“老子还说是你爹杀的呢！”
没证据乱吼，谁不生气？
“我爹？我爹早死了几十年了！”贾恒怒道：“我足足在锅炉房外面蹲了一晚上，也冻了一晚上！你敢说你没在锅炉房里面？你敢说你不是凌晨才出来的？”
“你在外面蹲了一晚上？”萧准有点惊讶，那得多冷啊！大晚上的！
“怎么？没想到？老子一直在盯着你！”贾恒怒道：“丧心病狂！你他妈真的是丧心病狂！你不就是为了夺走正个网络吗？至于这么疯狂？他只是一个快死的癌症病人！”
“你说什么？”萧准道：“癌症？他是一个癌症病人？”
“肺癌晚期！”贾恒道。
“你怎么知道的？”萧准问道，老头子抽烟那么狠，得肺癌也不足为奇。奇怪的是，他怎么知道的？
“你为什么要杀这么一个可怜的老人？”贾恒再次质问。
萧准苦笑不得，道：“真不是我杀的！”
“你觉得我像傻逼吗？”贾恒怒道：“你不如告诉我，你俩在锅炉房呆了一晚上是在聊人生，是在听老头子讲过去的老故事！”
“还真是！”萧准实话实说。
“老子弄死你！”这种明显藐视的回答，彻底激怒了贾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