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顺一听,不再说啥,连忙把四根竹筒捡起来,全部塞进了他自己的包袱里。我走到陈辉跟傻牛睡到的地方,把他们俩喊醒了,不过,我不敢跟陈辉说偷罗家竹筒饭的事儿,只说我觉得罗家太安静,让强顺把阴阳眼弄开看了看,谁知道,强顺看见罗家有护宅鬼,而且,护宅鬼已经发现了我们。
陈辉听完,居然显得很平静,看了我一眼,问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我说道:“赶紧先离开这里,那护宅鬼可能会去通风报信,弄不好一会儿罗家就要来人了。”
陈辉又问:“你们搬来这里以后,强顺用阴阳眼看过罗家吗?”
我一愣,假装想了想,“好像……没有吧。”
陈辉说道:“也就是说,你们今天才发现罗家有护宅鬼,难道,罗家的护宅鬼,也是今天才发现你们的吗?”
我又是一愣,陈辉这话问的……我干咽了口唾沫,说道:“道长,您先别问这么多了,咱赶紧先离开这里吧。”
陈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是不是你干了啥事,被罗家的护宅鬼发现了?”
“道长,黄河啥事儿都没干,我可以替他保证!”强顺这时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整装待发,陈辉听强顺这么说,质疑地看了他一眼,不过,再没说啥。
几个人背上行李,悄悄离开木屋,陈辉问我,“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道:“罗家的护宅鬼不见得认识我,咱再换个远一点儿的房子监视他们。”说着,我招呼强顺一句:“你快看看有啥东西跟着咱们没有?”
强顺回头朝身后左右都看了看,“啥东西也没有。”
我暗松了口气,对陈辉说道:“护宅鬼可能就是把我当成……不是,护宅鬼可能就是把咱们当成过路的,暂时寄住在木屋里,咱现在只要不再住那屋里去,应该就没啥事儿了,护宅鬼一般都不会离开家的。”
陈辉这时一脸阴沉,啥也没说,不过,我这自欺欺人的慌话,应该糊弄不住他。
几个人又在距离罗家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找到一个还算像样儿空房子,只是角度不太好,只能看见罗家人的门口,不过这时候,依旧不见罗家有人出来,几个人算是稍稍松了口气,要是罗家有人出来,我们就得立马儿返回山洞了。
这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后半夜,陈辉吩咐我跟强顺找地方休息,他们跟傻牛接着守夜,我跟强顺对视一眼,各怀鬼胎地在屋里找地方躺下了,原本以为这一夜不会太平,谁知道,再没发生啥事儿。
第二天,也没啥事儿,一天无话,只是昨天偷的那四根竹筒子还在强顺包袱里,我们也不敢拿出来吃。
傍晚的时候,那些哭丧的、守灵的,居然纷纷脱下孝服从罗家出来了,顺着罗家门口的路,往村外走,看样子好像是要离开。
眼下,我们藏身的这个房子,紧挨着他们村里这条路,原本选择这座房子,是为了逃跑方便,谁知道,居然让我们有了意外收获。
从罗家出来的这群人,进过房子的时候,个个有说有笑,很开心的样子。我们几个在屋里偷偷看着他们,一脸不解,死了人还这么开心呀?
等他们走远以后,陈辉对我们说,这些人果然是罗家请来哭丧的,他们有说有笑,是因为罗家给了他们三倍的工钱。
我听陈辉这么说,心里顿时纳了闷儿了,罗瞎子还没出殡,这些人咋能离开呢,等罗瞎子出殡的时候,谁给他哭丧、谁给他抬棺材呢?对了,还没见棺材呢,难道说,他们这里埋人不用棺材么?
哭丧的这些人离开以后,大概又过了能有半个小时,眼看着天色暗了下来,就在这时候,罗家门口有了动静,就见疤脸背着身穿八卦道袍的罗瞎子,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在疤脸身后,紧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男人上身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下身穿着一条深蓝色裤子,肤色黝黑,长相敦厚,看上去像个老实巴交的山里人,不过有一点儿挺奇怪,他衬衫的一条袖子居然是空的,好像少了条胳膊似的。
我看不出这个缺胳膊的男人跟罗家是啥关系,之前在哭丧的人群里也没见过他,估计是个打杂的。在男人身边,跟着那个小年轻,在小年轻手里,还拿着一面引魂幡,我心说,这难道就是给罗瞎子出殡么,要不然拿引魂幡干啥,不过这要是出殡,也太寒碜了点儿。
陈辉见状,立马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缺胳膊的中年男人身上,随后,压低声音对我们三个说道:“哑巴身后那个独臂男人,就是罗老大……”
“啥,罗老大?”我一听,惊讶地简直不敢相信陈辉的话,这个缺条胳膊的“山里村夫”,竟然是罗老大?这也太叫我大跌眼镜了,在我的印象里,罗老大应该像电影里的黑社会老大一样,又强横又霸气,没想到,居然能是这么一个不起眼儿的村夫角色,这要是扔到人堆儿里,谁能相信他就是邪术世家的嫡传长子呢?
疤脸背着罗瞎子走在前面,“农夫”罗老大和小年轻走在后面,三个人一边走着,还一边说着啥,一会儿的功夫,来到了我们几个藏身的房子跟前,我们几个赶紧贴墙躲到窗户边上,屏住呼吸,谁也不敢发出丁点儿声响。
罗老大三个人根本没有注意房子,连看都没朝我们这里看一眼,一边走着,一边继续说着。等他们走过去以后,我们几个全都松了口气,不过,陈辉的眉头居然紧紧皱了起来,我刚要问他咋了,陈辉招呼我们,“快离开这里,跟上他们!”
我顿时不解,问道:“咋了道长,咱跟上他们干啥呀?”
陈辉说道:“他们要去给罗四眼下葬。”
闻言我更不理解了,说道:“他们下他们的葬,咱跟着去干啥呀,我看罗家家里现在应该没人了,咱应该摸进他们家里看看。”我自打来到罗家这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钻进罗家,爬到水池里的假山上看看。
陈辉瞅了我一眼,“你怎么知道罗家现在没人了,昨天的护宅鬼会不会已经给罗家通风报信了呢,出殡的只有罗老大,罗老二和罗老三并没有出现,会不会在他们家里等着咱们呢?”
陈辉这话,堵得我哑口无言,我舔了舔嘴唇,问道:“那、那咱们跟着他们干啥呀,您想知道他们家祖坟在哪儿么?”
这些用邪术害人的人,也最怕别人用邪术害他们,最忌讳的就是别人知道他们的家宅和祖坟,尤其是祖坟,给祖坟里下咒,那是防不胜防,罗家人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一点,他们提前把那些哭丧的人打发走,可能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家祖坟在哪儿。
陈辉没再吭声儿,转身出了屋子,我一看,也只好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