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牛抱着蟒脖子走在最前面,他听强顺这么说,点点头,嘴里嘟囔了一句:“我抱过捏,我抱过捏……”他的意思,他也觉得自己也抱过,而且,傻牛说着,真抬拳头在死蟒脖颈子上“咣咣”抡了两下,我见状差点儿没忍住,胳膊一抽一抽的,也想往上抡。
这是咋回事儿呢?我眨巴了两下眼睛,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夜里的事儿,记得陈辉跟我们说完话以后,我们几个就躺在洞里睡着了,一觉睡到这时候,夜里根本没发生啥事儿呀。
***,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咋感觉好像跟大蟒蛇血战过一场似的。
四个人抬着死蟒,很快来到了观外林子里,在林子找了片平坦的地方,挖坑把死蟒给埋下了。当时强顺还不乐意地嘟囔了一句,来到这里都干两回苦力咧,刚埋完干尸又埋蟒蛇。
中午,我们几个在山洞一起吃了点儿东西,下午,我和强顺返回罗家人那个村子,钻进罗家对面的木屋里,继续监视罗家。
一下午没发生啥事儿,罗家还是大门敞开,里面静悄悄的,傍晚的时候,傻牛过来了,让我们俩再回山洞一趟,说是他师父又打听到一些消息。
回到山洞以后,陈辉对我们俩说,他向附近的村民打听了一下那位老前辈的事儿,有位老人告诉他,过去道观里是有个白头发的老道士,这老道士就是很早从云南那边过来的,他也参与了修盖道观,据说这老道士道行很高,过去经常下山给人看病,不过,后来因为年纪太大了,就没再下过山,大蟒蛇霸占了道观以后,也一直没见他露过面,可能早就仙逝了,老道士姓木,都管他叫木仙师或者木道士。
听陈辉跟我们说这些,我很纳闷儿,就问陈辉,“道长,咱把老前辈的尸体都埋了半个多月了,您今天咋想起来打听他的事儿呢,不过,‘木道士’,这称呼我听着咋这么耳熟呢,好像之前在哪儿听过似的。”
还没等陈辉说啥,强顺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我好像也听过,而且我记得,好像……好像看见老前辈从天上劈下一道雷。”
“啥?”强顺这话一出口,我们几个全都看向了他,我连忙问道:“你啥时候看见的?”
强顺眨巴眨巴眼睛,不确定地说道:“忘咧,可能、可能是我做了一个梦吧。”
我皱了皱眉,咋感觉强顺说的不是梦呢,我咋记得,好像强顺啥时候喊过一声“天上有人”……
陈辉说,他今天一大早醒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心里有事儿,后来在广场上发现了死掉的蟒蛇,就把心里的事儿放到了一边,不过,吃过中午饭,我跟强顺离开以后,他又想起心里的事儿,到底是啥事儿,他也说不清,感觉好像跟那位老前辈有关系,于是,就带着傻牛,到附近村上打听了一下。
听陈辉这么说,我更加觉得奇怪,蟒蛇,我们身上的痛,还有那白头发老道士,昨天夜里肯定发生过什么事!
当天晚上,我们几个又全都睡在了山洞里,陈辉睡在石床上,我们三个睡在地面上,不过,也不知道为啥,我瞅着陈辉身下的石床就别扭,心里总有一股子想把它抬起来看看的冲动……
不过,我还是生生压下了心里这股子冲动,犯不着跟一张石头床较劲儿,别弄不好再给陈辉说我胡闹。
第二天醒来,我找陈辉商量,是不是搬离山洞,到别处再找个地方住。陈辉问我为啥,我说,这里太古怪了,昨天莫名其妙出现一条没脑袋的大蟒蛇,明天指不定还会出来啥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呢,住在这里不太安全。
陈辉犹豫了半天,最后说,再住几天看看,要是真的不安全,再换地方也不迟。
听陈辉这么说,我在心里暗叹了口气,真拿这犟老道没办法,不过,我看得出来,陈辉对这座山洞情有独钟,或许因为这里是白头发老道士隐修坐化的地方吧,就像陈辉前些天说过的,在这里打课练功,可以事半功倍。
一转眼的,这就来到了阴历八月份,这时候,还是阴雨绵绵的,一直都没见过太阳。掐指算来,我们来到这里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以来,罗家一直不见有啥动静儿,他们家里的情况,对于我们来说,跟刚来时一样,两眼一抹黑,有几次我差点没忍住,想钻进罗家的院子里看看,但是都被强顺跟傻牛给拦下了。
道观那里呢,也不再见啥奇怪的事儿发生,只是,我们几个都觉得,好像我们在道观里经历过啥事儿,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前一天,该着傻牛晚上回山洞陪陈辉,但是,第二天早上却迟迟不见傻牛返回,我跟强顺合计着,是不是道观里又出啥事儿了,要不然傻牛哥早就该过来了,正打算离开木屋回观里看看,就在这时候,木屋的房门被人敲响了,强顺转身去开门,没一会儿回来了。
我这时候,正站在窗户边上,监视着罗家,以为是傻牛敲门,也没在意。
突然,身后传来陈辉低低的声音,“黄河,你们胆子可真大呀!”
我顿时一激灵,直到这时候,陈辉都一直以为我们在村外守着,没想到……心里随即一动,肯定是陈辉有所察觉,逼问傻牛,傻牛这才把他带来的。
我赶紧满脸堆笑,缓缓把身子转了过去,就见陈辉一脸阴沉,强顺跟傻牛一左一右站在他旁边,俩人都耷拉着脑袋,像做错了啥事儿似的。
我笑着对陈辉说道:“道长,您别生气,外面一直下着雨,我们是进来躲雨的。”
陈辉顿时严厉地说道:“你们瞒着我已经半个多月,真的是为了躲雨吗?”
我说道:“外面天天下雨,俺们的衣裳天天都是湿的,太难受了,再说,我们也没有给人发现呀。”
陈辉闻言,轻轻一摆手,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跟着我出来已经三年,也都长大了,我也管不住你们了,不过,以后你们做什么事,一定要跟我商量,之前我就问过你们,每天都下雨,你们躲林子里行吗,你们都说行,原来你们都在跟我撒谎!”
我舔了舔嘴唇,感觉陈辉心里这时候肯定很不是滋味儿,陈辉接着说道:“你撒谎也就罢了,我没把你管好,不过,你不能带着强顺傻牛跟你一起撒谎!”
我朝傻牛看了一眼,傻牛像个犯了大错的孩子,低着头不敢看我,他可能也知道,他等于把我们出卖了。
就这时候,强顺低叫了一声:“你们快看,罗家门口来人咧!”
我一听,顿时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强顺这句话,无疑解决了我跟陈辉之间的尴尬,连忙转回窗户那里,打眼朝罗家门口一看,心头顿时一跳,罗家门口确实来人了,来的还不是别人,是疤脸,疤脸身上还驼着个人,无疑是已死多日的罗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