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头到尾我都没招惹过它,自从它给傻牛哥逮到以后,它就跟上我们了。”
“既然你没招惹它,它找你做什么呢?”
我委屈道:“我也不知道呀,不过,自从跟着您离开家以后,我已经遇上好几个这种修行的畜生了,每一个都莫名其妙找上我,最后,还都没好事儿,我也没办法呀。”
陈辉听我这么说,就是一愣,脸上旋即露出一丝惭愧,“唉”地叹了口气,语气平和下来,陈辉说道:“黄河呀,眼下这些事儿,都是我对不住你,当初要不是我执意把你从家里带出来,你也不会有这么多劫难了。”
我心里一酸,说道:“道长,您别这么说,离开家的时候,奶奶就说过,这就是我的命,再说了,当时我根本就不想再上学了,就想跟着您出来闯荡闯荡。”
我说完,整个屋里沉寂了下来,耳朵眼儿里只剩下傻牛呼噜呼噜的吃饭声,陈辉也不再说啥,拿起筷子继续吃起了饭。
过了一会儿,强顺小心翼翼冲陈辉问道:“道长,您跟傻牛哥挖的人参放在哪儿咧,拿出来让黄河也看看呗。”
陈辉看了强顺一眼,抬筷子朝他自己的包袱指了指,强顺连忙从石桌旁起身走了过去,没一会儿,强顺从陈辉包袱里拿出一团红布卷,回到石桌跟前,把红布卷打开,摊在了石桌上。
我打眼朝红布卷上一看,顿时咧了咧嘴,压低声音问强顺:“这就是人参呀?”
强顺连忙点了点头,我又一咧嘴,心说,虽然我没亲眼见过真人参,但是,电视里、书本上的我都见过,人参根本就不长这样儿!
就见红布卷里这些人参,都是一根一根的,每一根上面还系着一条红线,其中最粗的,也就是个头儿最大的,只有大拇指粗细,不到一尺长,有些小的,只有小拇指粗细,十来公分长,而且它们只有一条独根,没有旁根,咋一看,就像从地里挖出来的树根似的。
记得电视里、书本上那些人参,都跟萝卜似的,而且有胳膊有腿儿,整个儿轮廓就像个小人儿,所以叫人参。眼下这些,没胳膊没腿,也没脑袋,一根独筋,跟所谓的“人参”好像根本就不沾边儿。
我看完以后,狐疑地朝陈辉瞅了一眼,小心翼翼问道:“道长,这、这就是人参呀?”
陈辉缓缓把头抬了起来,看了我一眼,说道:“这是人参一种,名字叫‘党参’,产于山西上党,太行山脉,又叫上党参,不过,山西那里的党参在解放前就已经没了,我祖师爷青石道人留下的一本医术里,有这种参的图画,前些日子,在这山里被我发现了,他们这里的人,应该不认识这种参。”
我点了点头,嘴里嘀咕了一句,“原来人参不光只有像人形的呀。”
陈辉放下筷子,接着说道:“这种参,即可入药,也可当作熬汤入味的食料使用,那饭店老板想要钱,我就想到了党参,他既然是开饭店的,就应该会收下这种参,我就带着傻牛到山里去了一趟,本想用这些参交换那只黑貂的。”
强顺一听,眼睛顿时亮了,问道:“这些人参很值钱么?”
陈辉看了强顺一眼,“值不值钱,就看有没有人识货了。”
吃过饭以后,陈辉问我,黑貂的事儿,我打算怎么办?我苦笑了一下,还能怎么办呢,硬着头皮到那啥东山石涧去一趟呗。
第二天,我们四个一起来到山下,我和强顺分别到各自的饭店里请了一天的假。
强顺他们饭店的老板,依旧没有来店里,似乎病的还不轻。老板不在店里,那位厨师大哥就说了算了,强顺就是找他请的假。
厨师大哥一听强顺要跟着我到东山石涧那里去,满心感激,非要再见我一面,再当面谢谢我。
这时候,我们四个都还没吃早饭,这么早店里也没客人。强顺他们饭店除了另外一个年轻点儿的副厨,只有几个打杂跑堂的服务员,厨师大哥就专门下厨,给我们开了个小灶,要给我们做顿早饭吃。
我连忙跟着他进了厨房,郑重地交代他,千万别往饭菜里边儿放肉,最好把仓库冰柜里的那些东西,一样儿不剩的全部扔掉,重新再买新鲜的,厨师大哥听了连连点头。
半个多小时后,早饭做好了,一锅白米粥,几个清新可口的素菜,白米粥里参杂着一些果肉、果仁、花生啥的,看着很像腊八时吃的腊八粥。厨师大哥对我们说,这个叫八宝粥,用的是糯米,是他跟一个南方厨师学的。后来我才知道,八宝粥其实还是腊八粥,只是我们家乡没有糯米,用的都是大米。
这时候,店里其他几个人都已经吃过饭了,厨师大哥还没吃。我们人多,厨房显得小了,几个人就把饭菜端到前厅,厨师大哥坐下跟我们一起吃了起来。
不过,刚吃了没几口,他跟强顺两个同时停了下来,我朝他们俩一看,两个人都是皱着眉头、脸色铁青,很痛苦的样子,我在心里顿时暗叫了一声不好。
须庚间,两个人同时从桌旁站起身,撒腿就朝柜台后面跑,看样子是想去上厕所,不过,刚跑到柜台后面的走廊口,厨师大哥第一个先憋不住,嘴一张,“哇”地一声吐了出来,强顺在他后面紧跟着也“哇”地吐了一大口。
两个人吐出来的,全是黑色粘稠状的污秽物,气味儿浓烈,瞬间导致整个前厅里恶臭弥漫,我顿时一皱眉,这跟我昨天在肉菜上闻到的臭味儿一模一样,连忙从桌旁站起身,朝两个人走了过去。
两个人这时候,你一口我一口,狂吐起来,没一会的功夫,整个儿走廊口都被污秽物溅满了,我走到近前,朝那些污秽物里一看,就见这些黑乎乎的粘稠液体里面,全是一条条黑丝一样的东西,咋一看就像无数条又细又长的小虫子,非常的密集也非常恶心。
陈辉也走了过来,朝两个人吐出来的污秽物看了一眼,蹙起眉头问我,“黄河,他们两个这是怎么了?”
我回道:“应该是昨天晚上吃了带阴秽气的肉菜。”
两个人狂吐了一阵以后,全都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倒起了气儿。
我走到强顺跟前,蹲下身子帮他拍起了后背,同时,拿话奚落他:“看你这回还吃不吃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呀。”
强顺铁青着脸冲我翻了个白眼儿,有气无力地叫道:“去去、去你的吧……”
我说道:“你别不服气,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你再也不能吃东西了,吃一点儿东西就得吐出来。”
强顺闻言,脸色顿时又变了,由铁青变成了乌青,陈辉连忙也把身子蹲了下来,扭头问我:“黄河,你是不是有法子啥能治呢?”
我点了点头,胸有成竹地从地上站起了身。这时候,前厅里不光有我们几个,那几个打杂跑堂的服务员也在,一男二女,都惊惧地缩在前厅的一个角落里,个个捂着口鼻、皱着眉头,神色也都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