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立马儿说道:“对,我算出来了,你是把铜牌破掉了,现在那牌子已经成了一块废牌,对谁来说都没用了,你就算送瞎子我一个人情,把它交给我,我拿回去也好给家里人一个交代。”
我一听,心里顿时一悸动,铜牌破没破掉,我现在还不知道,不过,瞎子却说已经破掉了,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那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是不是?一想到回家,我心里顿时就按捺不住了,回家的渴望,瞬间充满了整个身心,这是我从离开以后,从来都没有过的强烈感觉。
就听瞎子又说道:“铜牌给我,你就能回家了,总比现在要饭强。”
瞎子话音一落,我脑袋里“嗡”了一声,眼前一黑,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心里啥都不再想了,就剩下“回家”俩字了,强烈的欲望支配我想要回家。
所幸我还剩下点儿克制能力,我一伸手,把铜牌从怀里掏了出来,举起来朝窗户那里晃了晃,“你们看到了没有,铜牌就在这里,自己出来拿吧。”说完,我把铜牌放到了脚下的路边上。
窗户里立刻传来瞎子的声音,“你给我送过来吧,送过来就能回家了,你家里的人,都在等着你回去呢……”
我一听,脑袋里又是“嗡”地一声,就好像有无数个回家的声音,在我脑袋里此起彼伏喊叫着,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一弯腰,我又把铜牌拿了起来,一手拄木棍,一手拿铜牌,这时候,我就跟中了魔咒似的,只要把铜牌送到瞎子手里。
一步一步的,我朝房子那里走了过去,不过,眼看快要走到房子跟前的时候,脚下不知道给啥东西绊了一跤,我这时候身子本来就虚,一个踉跄栽地上了。硬邦邦的山石地面,摔的我浑身都快散架了,不过,脑子旋即清醒了过来,心说,我咋这么傻呢,拿着铜牌给他送过去,不是去自投罗网吗。旋即一咬牙,刘黄河呀刘黄河,你到底是咋了,真的病了吗,你咋成这样儿啦?
强撑着身子从地上爬了起来,拄着木棍一转身,又回到了路上,给自己稳了稳神儿,把铜牌又放到了路边,随即冲窗户那里叫道:“想要铜牌,你就自己过来拿!”
窗户那里,旋即传来几句叽里呱啦的南方话,我虽然听不懂,不过感觉瞎子好像是在骂粗口。
过了一会儿,瞎子喊道:“你退远一点儿,我这就出去,只要我拿到铜牌,咱们就两清了,以后咱们两家,井水不犯河水。”
“好!”我答应一声,拄着木棍朝后退出去好几米远,随即,紧闭着的房门,慢慢打开了……
瞎子跟疤脸同时出现在了门口,瞎子虽然看不见我,但他听声辩位的能力似乎很强,他冲我所在的这个方向问道:“小伢子,这回的铜牌,不会又是块烧饼吧?”
我大声回道:“你放心,同样的事儿,我不会干第二回。”
瞎子笑了,说道:“那就是好,我告诉你,我可不是老五,你那点儿小心思,到我这儿是没用的。”停了停,瞎子又说道:“我们家老五,是被你们砸死的吧?”
我又大声回道:“是他先害我们的,那是他自作自受!”
瞎子摆了摆手,说道:“好好好,等我拿到铜牌以后,咱们的事儿就算两清了,老五的死,我们也既往不咎了。”
我一听,这瞎子还真是罗家的人,他说的“老五”,应该就是罗五了,不过,要是真按照他之前所说的,铜牌已经被我破掉,成了一块废牌,那他还这么上心的拿回去干啥呢?我破了他们家的传承信物,他应该跟我拼命才是,他为啥还这么气定神闲呢,就连罗五的死也能既往不咎了,这合理吗?
这时候,我虽然精神还是不太好,但是这么明显的破绽,我还是能看得出来的,他说铜牌已经被我破掉,肯定是在骗我,要不然我怎么可能把铜牌还给他,而且,等他一旦拿到铜牌,会不会立马儿翻脸,跟我新账旧账跟一块儿算呢?不过,我也不是傻子,不会就这么愣头愣脑、冒冒失失过来。
瞎子抬手摸索到了疤脸的肩膀上,在疤脸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似乎是个暗示,疤脸点点头,迈脚出了房门。
我随即一皱眉,看样子,瞎子是想要疤脸过来拿铜牌,我朝瞎子瞅了一眼,心说,跟罗五真是一家人、一个德行,只会拿别人当垫背的。
疤脸出了房门以后,毫无顾忌地踩着门口的地面,径直朝路上过来了。我一看,心说,刚才这家伙,不是在门口撒了东西么,看着像是对付我们用的,那他现在踩上去就没事儿吗?要真没事儿的话,我的计划倒是可以改变一下了。
没等我想好怎么变计划,疤脸已经从门口走到了路上,随后一转身,朝铜牌走了过来。
那地上放的,可不是烧饼,是货真价实的铜牌,我咬了咬嘴唇,这要是真给他拿去,我这几个月的苦就算白受了,不过,要是不弄点儿真东西,他们也不可能从房子里出来。
眼看着疤脸就快走到铜牌跟前的时候,我一只手拄着木棍,一只手放到了嘴边上,捂着嘴使劲儿干咳了两声,疤脸旋即停下脚步,警惕地朝我看了一眼,我笑着冲他招招手,“你别停下呀,快过来拿呀。”
我跟疤脸的距离已经很近了,这时候虽然黑,但我可以清晰地看到疤脸脸上的犹豫之色,瞎子在后面也吆喝了一声:“没事的哑巴,有我在这里呢,放心过去拿吧。”
疤脸跟我正面接触过好几次,他或许也知道我鬼精鬼精的不好对付,就算瞎子催他过来,他也没着急往铜牌这里来,扭头朝小路两边看了起来。小路的两边,一边是荒草地,一边是树林,疤脸看完草地以后,可劲儿往林子里张望起来。
我又说道:“你别看了,林子里没人,就我一个人过来的,你放心好了。”不过我这话说出去,恐怕连鬼都骗不住。
疤脸闻言,又朝我看了一眼,在他确定周围真的再没别人以后,一步一步慢慢朝铜牌走了过来。
我站着没动,疤脸走到铜牌跟前,也没着急拿,又朝路边林子里看了看,谨慎的要命。
我笑了笑,还是站着没动,疤脸见状,迅速弯腰,把铜牌从地上捡起来以后,一转身,快步朝房子那里回去。
这时候我动了,拄着木棍跟上了他,疤脸察觉到动静儿,回头看了我一眼,不过脚下没停,加快了速度,我也较快速度,紧紧跟上了他。
眼看着疤脸走到房子那里,一脚踩在他之前撒的那些东西上面,我跟着也过去了,因为黑,也看不清楚地上到底是啥,只是看着跟没撒东西的地方,颜色不太一样,闻着好像还有股子淡淡的腥味儿,有点儿刺鼻子,也闻不出是啥。
我犹豫了一下,不过随即一下狠心,一脚也踩了上去。这一脚下去,好像也没啥事儿,狠下心又往前走了几步,还是没事儿,选着的心立刻落到底了。这东西,我虽然不知道是啥,但是它踩上去应该是没事儿的。
这时候,疤脸已经走到了墙角那里,我当即咳嗽了一声,一声下去,傻牛从房子墙角转了出来。这是我们事先商量好的,当时我们也没啥好办法,最后商量着,由我先出面,用铜牌当诱饵,把瞎子跟疤脸从屋里引出来。傻牛跟强顺,事先躲在房子侧面,等我把他们引出来以后,我们三个包围住他们,一起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