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叔犹豫起来,在我们农村,尤其是过去,家里有客人,孩子是不能上桌的,尤其是女孩子,更不能跟客人坐在一起吃饭,会被认为是没教养、不矜持,还要等到客人吃过以后再吃。
陈辉这时候,也对刘叔说道,不碍事的,叫她出来一起吃吧,孩子刚被鬼魅附体,需要吃多些东西,补补身子。
刘叔听陈辉这么说,这才把刘小凤从屋里叫了出来,刘小凤怯生生地坐在了刘叔身边。我又朝她看了看,之前身上那股子戾气跟那种横眉冷对的神情彻底没了,嫣然成了一副小女孩的可爱模样儿。
吃过饭,我问陈辉,包袱里有没有啥辟邪的物件儿,陈辉问我干啥,我解释说,我怕那女鬼今天晚上还会过来,弄个辟邪的物件儿,给刘小凤带身上。陈辉摇了摇头,说自己包袱里面全是法器,倒也能辟邪,但是,不能给人带身上当辟邪物件儿用。我知道,有一些法器,灵气很足,一旦给人带身上当辟邪物件儿,会沾上人的浊气,浊气会把上面的灵气污掉。
我一想,这咋办呢?这时候,刘小凤正在屋里帮着刘叔洗碗,我走了过去,父女俩同时看向了我,我冲他们一笑,从身上掏出针,给自己手指头上可劲儿扎了一下,父女俩顿时愕然。
我对他们说道:“你们别怕,没事儿的,送你们一个礼物,保你们今天晚上睡个好觉。”说着,我把指血先在刘叔额头点了一下,随后,又在刘小凤额头点了一下,交代他们,血不能擦掉,也不能被啥东西蹭掉,至少要维持到明天早上。
随后,我一寻思,反正也扎了,不如给陈辉他们三个也点上吧。三个人也没反对,连陈辉也没反对,不过,强顺问我,你自己不用点呀。我说道,血都是我的,我还用点么。
其实呢,当时我并不知道,即便血是我自己的,我自己也要点上,因为血在我身体里面、和在我身体外面,表现出来的形式是不一样的。也就是说,血在我身体里,是不辟邪的,辟邪还需要靠我身上的阳气,这个原理跟鸡狗是一样的,虽然公鸡跟黑狗都能辟邪,但是,不如它们的血能辟邪。
点完血以后,我还有点儿担心,因为不光有女鬼,还有个男鬼呢,女鬼不一定会来,那男鬼保不齐晚上真能再来,又一琢磨,我们几个人里面,就属刘小凤阳气最弱,而且,她还刚刚从鬼附身的状态中醒过来,很容易再给别的啥东西附上,要是那男鬼真来了,肯定回先找她。我的血能挡住好还,要是挡不住呢,不如再找个啥辟邪的物件儿,让她带上来个双保险。
思来想去,陈辉的那些法器不能动,我手边儿呢……对了,我还有一串念珠呢,这是瞎婆婆让黄鼠狼叼给我的,瞎婆婆师父的遗物,瞎婆婆不想带进棺材里,希望有人能把它一直传下去。
陈辉也看过这串念珠,连陈辉都说是个老物件儿,我估计,这念珠已经师传徒传了好几代了,每一代人应该都不俗,念珠经过数代人的摩挲,上面应该沾了不少道行,要是带在人身上,恐怕比我的血还管用。
刘小凤这时候已经帮刘叔把锅碗洗好了,正要回她自己屋里,我连忙叫住她,从我自己的书包里,把那串念珠拿出来递给了她,刘小凤一看,居然一脸羞涩的问我,给她这个干啥。
我连忙给她解释,这上面有法力,带上以后,可以驱灾辟邪,这是有人托我找个有缘人,把念珠送给她,我看你就挺有缘的,你就带上吧。
刘小凤的脸顿时红了,低头接过念珠,转过身快速跑进了她自己屋里。
这时候,我腰眼儿上又被捅了一下,不用说,还是强顺这熊孩子,扭头朝他一看,强顺讪笑着小声说道:“刘黄河,都送起定情信物啦?我现在总是看出来咧,你是见一个喜欢一个,朝三暮四,早把胡慧慧给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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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扭头狠瞪了他一眼,“瞎说啥呢你。”
当天夜里,我们又睡进了东屋,陈辉跟强顺睡在床上,我跟傻牛打了地铺,睡在地上。因为累了一下午,吃饭的时候,又喝了点儿酒,整个人又累又晕,脑袋一挨枕头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到啥时候,忽然感觉身上一冷,好像有人把被子给我揭开了,与此同时,外面院子里“呼”地刮起一阵狂风,我猛地把眼睛睁开了,这狂风来的快去的也快,就在我睁开眼的刹那间落了下去。
我迷迷糊糊眨了两下眼睛,弄不清刚才到底刮风没有,不过,身上依旧奇冷无比,抬起头朝身上看看,被子居然还在身上盖着。我把身子蜷了蜷,心说,被子没事,身上咋这么冷呢,好像掉进冰窖里了似的。
屋里黑漆漆的,勉强能看清屋里物件儿的大致轮廓,抬起头朝傻牛跟床上看看,床上的陈辉跟强顺,还有我身边的傻牛,睡的正香,他们似乎并没有感觉到冷。
就在这时候,“啪!”悄静的屋里院外,突然传来一个敲门声,我顿时一激灵,门外有人?
“啪!”又是一声,清晰又缓慢,这回听的真切,我猛地把身上的被子撩开了,并没有出声儿,快速穿上鞋子,闪身到了门旁边。
东屋这两扇老木头门,因为年头儿过久,都有点儿变形了,即便关严实了,中间还是会有缝,我闭上一只眼隔着门缝朝外一看,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外面的光线要比屋里亮很多,我看的清清楚楚,就见门外站着一个只有身子、没有脑袋的人。这时候也就是我了,搁着被人,看到这场景,恐怕直接就大叫出来了。
啪!心尖儿都是一跳,这人又不急不缓又拍了下房门,我连忙给自己稳了稳神儿,心说,这到底是梦,还是真的,从小到大,还没见过这么诡异的玩意儿呢!
伸手想往大腿上掐一把,不过就在这时候,门闩居然哗啦一声,自己拉开了,我顿时被吓了一跳,谁拉开的门闩?难道,屋里还有一个?连忙扭头左右两边一找,啥都没有!
吱扭扭扭——!
房门被没脑袋的这家伙从外面推开了,我连忙朝身后退了几步,没脑袋的家伙迈脚就进了屋,随后,双手抱拳,冲我作了个揖。
我一看这是啥意思?连忙深吸一口气,又给自己稳了稳神儿,压低声音问道:“你是谁?”
问话的同时,我把这家伙上下打量了一下,一身看不出颜色的长袍,脚上好像穿着一双草鞋,虽然没了脑袋,但从身形跟衣着来看,应该是个男的,似乎还很年轻。
听我问他,这家伙并不答话,又冲我作了个揖,抬起手朝门外指了指,随后,一转身出了屋子,我站着没动,眼睛死死盯着他。这人走到院子中间,冲我招了招手,似乎想叫我跟他出去。
我一看,这能出去吗?我胆子虽然大,可我不傻,在没搞清状况之前,我不会干那种冒冒失失的事儿。就在我踌躇之际,后背上猛地一震,好像给啥东西可劲撞上了,我身子顿时失控,朝前一冲,踉踉跄跄从屋里跌了出来,等我稳住身子回头一看,身后居然啥都没有,屋里的陈辉他们三个,都是睡的死死的,连姿势都没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