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理了理思绪,问强顺,“陈辉是咋知道这些的?”
强顺奋力挣扎了两下,叫道:“你先叫傻牛放开,我告诉你!”
我抬手拍了拍傻牛的胳膊,“傻牛哥,你先放开强顺吧,他要是再敢跑,你再抓他。”
“嗯”傻牛傻傻地冲我点点头,松开了强顺,强顺忿忿喘了几口粗气,活动起了肩膀跟胳膊。我从身上掏出烟,递给他一根,他恨恨地接了过去,我说道:“行了吧,你接着说吧。”
强顺看了我一眼,掏出火机把烟点着,狠狠抽了两口,说道:“我跟陈道长一起去过罗五他们的家乡。”
“啥?”我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你们,你们啥时候去过他们家乡?”
强顺说道:“就是上次,就是……在咱们烧僵尸的那个村子,我跟陈道长不是把你从罗五手里救了出来么,后来,陈道长带着你跑进玉米地,玉米里有个坑,陈道长叫你蹲了进去……”
我点了点头,不错,是有这么回事儿,当时我被罗五两个抓住,讯问铜牌的下落,疤脸用枕头差点没闷死我,后来强顺把罗五两个引开,陈辉救下我,把我带到了一片玉米地里。
强顺接着说道:“那坑就是我挖的,陈道长用那个坑,给你破了罗五撒米术。咱们又分开以后,我和陈道长就一直跟着罗五,罗五又撒了几次米,没能找见你,就带着哑巴到了火车站……陈道长见他们可能要买火车票,就叫我躲到他们旁边偷听,他们买完票,我们俩就买了同样的票,后来,就跟着到了他们的家。”
强顺说到这儿,我忙问:“他们家在哪儿呢?”
强顺摇了摇,“不知道。”
我说道:“你都跟着去了,还不知道呀。”
强顺说道:“坐火车一次到不了,中间倒了好几趟车,后来我们在贵阳下的火车,那里的天气可热了,下了火车以后,又跟着他们坐上长途汽车,也不知道是到哪儿下的车,然后步行,那地方有山有水,树还特别多。”
我一摆手,“你别说那些没用的,你们一路跟着他们,他们就没发现你们吗?”
强顺说道:“没有,他们两个走的很急,好像要回去办啥急事儿,一直就没不注意他们身边的人……还有,陈道长好像去过那里,下了长途汽车以后,他说,他知道罗五他们家在哪儿了,就没再跟着罗五他们,领着我又是爬山,又是钻林子,还过了几条河。”
“那地方到底是哪儿?”我又问道。
强顺又狠狠抽了一口烟,“不知道呀,我一下车就懵了,不过,那里很多人穿的衣裳都很奇怪,特别是女的,看着很像电视里的少数民族,说话也是,一句也听不懂。”
我也狠狠抽了口烟,记得在家的时候,我爸妈每天七点半看中央电视台的天气预报,里面好像有“贵阳”,好像是哪个省的省会。
强顺继续说着:“也不知道陈道长领着我走了多远,后来,到了一个地方,好像是个小村子,那村子不怎么样,四面都是山,到处都是林子,不过,村里有座大宅子,看着挺有气派,那大宅子后面就是座大山,陈道长说,那就是罗五他们家,里面住了一个大家族,他们家族里的人,人人都会邪术,专门用邪术挣钱。”
我问道:“怎么挣钱,用邪术害人挣钱吗?”
强顺说道:“这我不知道,陈道长没跟我说,他就说,他们家跟你们家一样,都是祖传的,但是走的路不一样,他还说,他们家过去不住这里,后来看这里风水好,搬过来了。”
强顺停下来抽了口烟,接着又说道:“俺们俩到他们家门口的时候,刚好看见罗五跟哑巴从里面出来,等他们俩走了以后,陈道长叫我在镇子里等着,他就进了那座大宅子。我在外面一直等到天黑,陈道长从宅子里出来了,显得很着急,他跟我说,得赶紧回去找见你,把铜牌要过来,俺们俩就回来了。”
“在回来的路上,陈道长跟我说,你拿的那个铜牌,是人家传承用的信物,他们家族里的人,谁拿着它,谁就在家族里说了算,不过这宝贝,隔代传给了罗林,就跟你一样,你奶奶把这些法术传给了你,罗林他爷爷,没把宝贝传给几个儿子,直接传给了他孙子……”
感谢“jxleping”的百元红包,感谢”在云间“的百元红包。
罗林是谁呢,各位可能又忘了吧?主要是我这书写的比较慢,各位前看后忘是避免不了的。
罗林,就是本书开头,用邪术毒害中年人的那个年轻人,中年人的老婆间接逼死了罗林的老婆,罗林起了杀心,想用邪术害死他们俩口子,不过就在这时候,陈辉出现了,倒霉催的还撞上了这件事,之后,又鬼使神差的拿着“四水令”找上了我们家。
换句话说,正是因为这个罗林,我才背井离乡,跟着陈辉从家里出来的,冥冥之中,或许都是注定的。
当时罗林要是没用铜牌砸我的腿,我在医院也就不会摸他身上的铜牌,要是我们事先没见过铜牌,罗林把铜牌丢了,被医院护士捡到以后,我们也就不知道是罗林的东西,也就不会暂时收下替他保管,也就不会因为铜牌引来罗五的追杀。
还有,后来在黄河边儿上跟陈辉分开,回家的路上,我要是不跟饭店老板打赌,也就是不可能在鬼楼里遇上老蛇,没遇上老蛇,我们可能已经平平安安到家了,我可能已经坐进课堂里,安安静静上学了,或许我能考上高中,再考上大学,然后找到一份好的工作,有了好工作,我也就不用再四处打工了,就不会去火电厂旁边的那家玻璃丝厂上班,我不去那里上班,慧慧就不会去那里找我,不去找我,就不会在玻璃丝厂门口那条路上出车祸死掉,我弟弟可能就不会因为救我而遭天谴疯掉,强顺可能也不会因为收人家的钱,得癌症早早死掉。我可能会跟慧慧结婚,然后高高兴兴、快快乐乐过一辈子……他娘的,我咋又哭了。
但是……命运,就他娘的这么喜欢捉弄人,它总是在出其不意的时候冒出一个三岔路口让你选,或许是我倒霉,也或许这就是我刘黄河的宿命,我选择了一条最艰难、最痛苦的不归路……
言归正传。
听强顺说到这儿的时候,我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呀,要这么说,罗林在他们家族里,应该是说话最算数的人,但是,他咋拿着铜牌从南方来到中原一个不起眼的小镇子上,摆摊卖起了菜呢?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朝强顺看了一眼,问道:“罗林傻了的事儿,他们罗家人知道吗,没找陈道长麻烦吗?”
强顺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他们知道不知道,反正陈道长带着我又回来了,陈道长说,要赶在罗五前面找到你,要是铜牌落到罗五手里那就麻烦了。”
我一听,强顺这句话说的好像点儿矛盾,于是又问:“罗五不也是罗家的人,铜牌给罗五,不也就等于给了他们罗家人吗,陈道长为啥说铜牌落到罗五手里就麻烦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