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啥,陈辉蹙了蹙眉,似乎对这结果不太满意,陈辉对卢公说道:“卢公,黄河他们家,几辈人都是大善大义,荫德极厚,黄河的命,不至于这么苦吧?”
卢公轻轻点了点头,朝我脸上看了几眼,说道:“我也觉得奇怪,他的命不该是这样儿。”又看了我几眼,扭头对陈辉说道:“这孩子,看似普通,骨子里却是不俗,难道说,他的命是一个大天机,咱们这些凡人算不透?”
陈辉说道:“他们家里人个个非凡,我看黄河将来也必定不俗。”
卢公听陈辉这么说,兀自沉思上了,过了好一会儿,卢公问我:“你出生时,又啥异象出现没有?”
我眨巴了两下眼睛,说真的,卢公上面的一番话,叫我心里膈应透了,不过,他说我一生劳碌凄苦啥的,可能是真的,我自己感觉自己也就是这命,我回道:“听我奶奶说,我出生的那天夜里,我们家那棵梅花树开花了,当时还下着雪,我一出生,雪不下了,太阳出来了。”
我这话一出口,卢公眼睛顿时一亮,“出生时花开了?”
“嗯。”我点了点头。
卢公激动道:“出生花开,锦绣满园呀,好兆头!”随即又问我,“你说,你一出生雪不下了,太阳出来了?”
我又点点头,卢公又问:“那你是生在阳光后,还是阳光前?”
我又眨巴了两下眼睛,反问道:“您这啥、啥意思,我没听明白。”
卢公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阳光照到你们家院子里以后你出生的,还照到你们家院子里之前你出生的?”
我想了一下,回道:“听我奶奶说,好像是……阳光照到我们家院子里的一瞬间我出生的。”
“真的?”卢公顿时“啪”地一拍大腿,吓了我一跳,卢公一脸激动地又问我:“那你出生以后,哭了没有?”
我惭愧的冲他笑了笑,“当然哭了,声音还很大,我从小就爱哭,人鬼都不待见。”
卢公顿时又拍了一下大腿,显得非常激动,“你的命果然是天机呀,一般人算不出来,未出世,花先开,这叫锦绣满园,出生时雪停光降,这叫寒去春来,也叫苦尽甘来,出生后大声哭泣,这叫声震千里,将来,你会很有名气呀。”
“是吗?”我露出一脸苦笑,说道:“卢爷爷,您真会跟我开玩笑的,您看看俺们几个,现在都挨家挨户要上饭了,哪儿来的啥名气呀。”
卢公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的命格里有凄苦之相,现在受点苦,将来会苦尽甘来的。”说着,卢公拍了拍我的肩膀,“小老弟呀,咱现在说别的都太早了,老哥我送你一句话你记住,你随清晨第一缕晨光降世,有普照大地之象,只要你能抓住这缕晨光,你就能一鸣惊人、一飞冲天!”
我顿时笑了,不是高兴的笑,而是自嘲的笑,心说,这老头儿喝多了真能哄人开心,还一鸣惊人、一飞冲天呢,就跟陈瞎子给我算的那个啥,说我是,此子终非池中物,只待春雷啸长空。一鸣惊人、一飞冲天,好像跟啸长空意思差不多吧?不过,晨光在哪儿呢?春雷又在哪儿呢?我咋在这儿要饭呢?
直到现在,我都敢十分的肯定,卢公当时喝了多,见我的命特别不好,说这个就是为了哄我开心,一生劳碌、凄苦、饥寒,这才是我真正的命格,还有,他说我命里带阴煞,克身边的人,这个现在已经得到了证实,迄今为止,我身边的朋友已经给我克死好几个了。
那天呢,喝的都不少,吃喝完了以后,卢公醉醺醺回家了,临走的时还不停冲我念叨着“一鸣惊人”“一飞冲天”,都给我当了耳旁风,看看我现在,都快四十了,还是一事无成,不是耳旁风是啥。
卢公走后,我们四个把厢房看了看,左右总共两间厢房,里面各有一张床,床上铺的盖的,一应俱全,就是薄了点儿。我们把包袱里的铺盖拿出来几个,铺到了床上。随后,四个人又把床分了分,陈辉跟傻牛睡在了左厢房那张床上,我跟强顺睡在了右厢房那张床上。
睡到半夜,突然,我隐隐约约听见厢房外面有人喊“恩公”,潜意识里感觉好像是喊我的,迷迷糊糊醒了过来,把头从枕头上抬起来仔细又一听,确实有声音,好像就在厢房门口,声音不大。
我随即从床上坐了起来,发现厢房里并没有那么黑暗,强顺这时候在床另一头睡的正熟,门口的声音还在一声声的喊着,我鬼使神差地撩开被子,从床上下来了。
走到厢房门口,打开门朝外面一看,猝不及防,顿时倒抽了口凉气,就见院子里边,黑压压站着一群小矮人,个头也就四五岁孩子那么大,一个个身穿黑袍、头戴斗篷,阴测测的,全部看不清脸。这大半夜的冷不丁看到这些,也就是我了,换成旁人非吓的坐地上不可。
在厢房门口这里,还站着一个身材稍微高点儿的矮人,也就一米三四的样子,这个像是这些小矮人的首领,也是一身黑袍头戴斗篷,也看不清面目。
我上下打量了门口这个小矮人几眼,疑惑的问道:“你……你是谁,刚才是你在门口喊的吗?”
我这话一出口,小矮人连忙冲我抱起了拳,“正是,小兄弟,咱们之前见过面的,你忘记了吗。”
我又上下打量了小矮人几眼,摇了摇头。
小矮人连忙说道:“我就是这里的护村神。”
我顿时一愣,难以置信的问道:“不会吧,我记得护村神的个头挺大的,你、你这么矮,咋会是他呢。”
小矮人苦笑了一声,“恩公有所不知,眼睛被人挖掉,吸去了法力,你若是再迟些时日把眼睛送来,我会更矮,甚至可能会变回原形。”
“真的吗?”小矮人这说法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眼睛对任何生物都是最重要的,包括这些修行的仙家。
小矮人接着说道:“我的样子虽然变了,声音却没变,我的声音你总该认识吧。”
我点了点头,这时候,感觉小矮人的声音确实像之前那位护村神。
小矮人再次冲我拱了拱手,“恩公,大恩不言谢,将来有朝一日,在下必定厚报。”
听小矮人这么说,我确定他就是之前那位护村神了,连忙冲他一摆手,说道:“不用您报答了不用您报答了,咱俩的事儿已经扯平了,往后咱谁也不欠谁的了。”说着,我打眼朝护村神身后那些矮人看了看,忍不住问了一句:“仙家,我给您的那只恶鬼呢,您打算咋处理它呀?”
护村神说道:“恩公千辛万苦帮我找回眼睛,对我有再造之恩,恩公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恩公尽管放心,那只恶鬼我会好好招待他的!”说着,护村神朝大殿门口一抬手,我扭头朝大殿门口一瞧,就见几个手拿钢叉的小矮人,压着一个年轻人从大殿里出来了。
我定睛朝那年轻人一看,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长头发,长得流里流气的。虽然我之前没亲眼见过那只恶鬼,但是,就冲年轻人这长相,不用猜也知道他就是那只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