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啥呢,黄山奶奶给我的那十块钱呗,一直贴身放着,之前黄山奶奶再三交代我,等到了关键的时候再用,眼下这时候,我看就挺关键的,至于管不管用,那就不好说了。
递给道人的同时,我朝那十块钱一瞧,顿时一哆嗦,十块钱这时候,居然了变成一张十块钱大小的黄纸了。
道人惊讶地看了我一眼,伸手把黄纸接过了去,拿在手里看了起来。
趁这空当,我赶紧又给自己稳了稳神儿,眼下,不管是十块钱还是黄纸,我至少从身上拿出东西了。道人还在拿着黄纸看着,怕他反悔,连忙说道:“这可是您说的,我身上除了衣裳,再没别的东西,这黄纸也算是个东西吧?”
道人没说话,看着黄纸看了许久,最后,居然把碎成三节的“玉珪”片塞给我一块,冲我一摆手,“你走吧。”
我拿着玉珪片看了看,这是啥意思?想给这道人再还回去,道人立时把眼一瞪,冷冷问了我一句:“你是不想要玉珪,还是不想要眼睛呢?”
一听这话,我连忙把手缩回来,把玉珪塞进了兜里。
道人又一摆手,院子里的众人给我让出一条路,我落荒从庙里出来逃到路上,战战兢兢回头朝庙里一看,一群人又围拢到了一块儿,又静悄悄的,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从来就没发生过一样。
我长松了口气,直到这时候,我都弄不明白到底是咋回事儿,站在路上愣了愣,心说,我这时候该去哪儿呢?
猛地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睁开了,打窗户外面射进来一丝亮光,抬头一瞧,窗户外面蒙蒙泛亮。这狗日的,心里顿时暗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一场梦。
从床上坐起身朝屋里一看,陈辉傻牛他们,还在床上睡着,又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就感觉整个儿身上黏答答的,全给冷汗湿透了,不过就这时候,忽然就觉得胸口那里有点儿不自在,硬邦邦的还硌得慌。
连忙把外面的衣裳解开,伸手往贴身衣兜里一摸,顿时浑身一激灵,掏出来一看,十块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比巴掌小点儿白石片子!
我冷汗顿时又冒了出来,刚才那到底是不是梦?要不,我眼下还在做梦,伸手往自己大腿上一掐,抽了口凉气,疼呀,不是梦,不过……我又看了看手里的白石头片子,这玩意儿,不是我刚才在梦里踩碎的玉珪么?
狠狠揉了把脸,翻身下了床,来到院子里借着不怎么亮的光,又把白石头片子仔细看了一遍,确实是梦里那块玉珪,一脚给我踩成了三节,这是玉珪中间那节,也就是梦里道人给我的那节。
我顿时有点儿想不明白,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呢?刚才那梦,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难道说,我刚才是给啥东西把魂儿拘出来了?要是我没东西赔给那老道士,我这时候醒来,眼睛可能已经瞎了么?难道说,黄山奶奶早就知道我会有这一劫?给我十块钱,就是专门为我挡这一劫的?
不过,梦里那十块钱,为啥变成了一张黄纸了呢?梦里那道人为啥拿着黄纸看半天,最后给我了这么一块破石头片子呢?这前前后后到底是个啥意思呢?
现实里的我,可别梦里的我胆子壮的多,拿着玉珪片子我就出了门,来到庙门口一看,庙门是关着的,上面还挂了一把锁,走过去轻轻一推院门,把门推开一条细缝,与此同时,就感觉院里面有很多东西哧溜哧溜乱窜。
我闭上一只眼,刚要往门缝里看,突然,从旁边一户人家里传来了公鸡打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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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打鸣声来的太突然,而且特别洪亮,吓了我一跳,等我稳住神儿,趴到门缝上再往里面看的时候,里面空荡荡的,啥也没有了,刚才明明感觉里面有东西乱窜的。
又往院里仔细看看,还是啥都没有,这时候,天色似乎又亮了一点儿,我拿着石头片子又回到破房子那里,把石头片子又看了看。说真的,看不出这玩意到底是啥材质的,可能是石头的,也可能是玉的,拿手里又凉又沉。我心说,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到底有啥用呢,不会不吉利吧。想随手把它扔掉,不过,还没等扔出手,我想起了梦里道人的那句话,不想要玉珪呀,还是不想要眼睛呢。又一琢磨,我这要是把它扔了,我眼睛会不会瞎呢?赶忙又把石头片子放回了兜里。
也就在这时候,陈辉醒了,冷不丁的给我来了一句,“黄河,醒这么早呀。”直接又吓了我一跳,我扭头一瞧,陈辉从床上坐了起来,我赶忙冲他笑了笑,说道:“今天不是腊八么,我想吃腊八粥了。”
陈辉说道:“你是想家了吧。”随即叹了口气,说道:“这一转眼的,你们跟我出来都大半年了,受了不少苦呀,委屈你们俩了。”
我苦涩地冲陈辉笑了笑,说道:“没事的道长,俺奶奶说过,人生下来就是来受苦的。”
陈辉撩开被子从床上下来了,莫名其妙说了句,“等咱们拿到铜牌以后,你们就能回家了?”
“啥?”我顿时一愣,没明白陈辉话里的意思,忙问:“道长,您这话啥意思?”
陈辉摆了摆手,没继续说下去,转移了话题,“你把强顺他们俩叫起来吧,咱们赶紧洗漱洗漱,开光的最好时辰是卯时。”说着,陈辉扭头朝门外看看,“我看这时辰也快到了。”
陈辉话音刚落,打院子传来了老婆婆的声音,“老道长,老道长,你们起来了没有?”
陈辉赶忙规整规整自己的衣裳,给我使了个眼色,我转身出门,在门口迎住了老婆婆,我冲老婆婆说道:“老奶奶,您来了,道长已经起来了,正要洗漱呢。”
老婆婆笑了,“起来就好,我熬了一锅腊八粥,给你们端庙上了,等给神像开过光以后,你们就能吃了。”
老婆婆说完离开了,我回屋把傻牛跟强顺喊醒,几个人洗漱洗漱,一起来到了庙上,这时候,已经有几个人在庙里等着了,其中就包括这位老婆婆。
几个人见我们过来,很热情的围拢了过来,老婆婆问陈辉,啥时候开始,陈辉点了下头,马上开始。
我这时候呢,因为夜里那个梦,心里莫名其妙忐忑起来,陈辉他们几个全都进了东屋,我没敢进去,我怕进去以后再跟梦里一样,咔嚓一下再踩坏啥东西。我在院里找个地方坐下,点着一根烟抽了起来。
陈辉给神像开光的过程,从头到尾我都没看一眼,不过,开光的流程我还是知道一点儿的,总的来说,有点儿繁琐,从头到尾折腾下来差不多得一个小时。
严格来说,开光前陈辉得沐浴更衣的,不过因为当时条件有限,沐浴这条也就省了,陈辉只洗了洗手脸脚、洗了洗头,换了件虽然破旧却还算干净整洁的道袍。随便说一句,要是换作俗家人给神像开光,不但得沐浴更衣,还要提前半个月忌荤食、忌房事、忌口辞(也就是不说脏话、不说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