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陈辉说道:“道长,您别生气,其实,我也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今天晚上,弄不好真会出啥事儿,您就给我个被子,我铺到棺材上压它一夜。”
强顺一听,立马咧起了嘴,“道长,咱咱咱还是走吧……”
我说道:“走啥呀走,有啥好怕的,再说咱走了,真去睡草窝呀,睡一夜不把咱冻硬了才怪呢。”
陈辉无奈地看看我们两个,冲傻牛一摆手,傻牛把大包袱从身上卸了下来,从里面给我拿出一条最厚的被子,我接过被子就铺到了棺材上。
各位,在棺材上睡过吗?棺材里躺着死人,你睡在棺材上面,知道是啥滋味儿吗?可比睡坟头舒服多了,不过,棺材一头高一头低,人躺上去以后,光往下出溜,这咋办呢。这棺材本身呢,就架在几块砖头上面,棺材整个离地大概有一尺左右。
在陈辉不怎么同意的情况下,我让傻牛强顺先把棺材大头儿抬了起来,我把下面的砖头抽出几块,然后,又让他们把小头儿抬了起来,把抽出来的砖头,垫到了小头儿下面,这么一来,哎,棺材上面平整了,不过,躺在里面的死人多少有点儿难受,身子斜着,大头儿朝下了。这个对死者多少有点儿大不敬,但是,万一晚上真出了事儿,我们可就因小失大了。
我们这么弄,把陈辉看的直想跺脚,但是离开这老婆婆的家,我们估计很难找到能睡觉的地方了,最后,陈辉不再理我们,自己先进里屋睡去了。
等折腾好了以后,我冲强顺傻牛一摆手,“你们也回里屋睡吧。”
强顺担心的问我:“黄河,你睡棺材板上,真的没事吧?”
我看了他一眼,没理他,转过身跳上棺材,用被子把自己一裹,冲他说了句,“你看我有事吗,赶紧回去睡吧,明天早早起来把棺材放好,别叫那老奶奶看见了……”
强顺跟傻牛把房门一插,电灯一关,进里屋睡去了。
深夜,屋里外面,静悄悄的,静的都吓人。这时候,我早就睡熟了,突然,就感觉身下的棺材震了一下……
不过这时候,我睡的正香,不想醒过来,从被子里伸出一条胳膊,拍拍棺材板,迷迷糊糊说了句:“别闹昂,要不然把你收了。”
我刚说完,“咚”地一声,棺材跟着又震了一下,紧跟着,又“咚”地一声,又震了一下。我当即清醒了一点儿,行呀,不让你闹,你反倒闹的更欢实了,我强打起精神,把眼睛睁开了,心说,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就在这时候,棺材“咚咚咚”不停响了起来,这大半夜的听着都瘆人,我在棺材上面给震的一摇一晃的,眨巴两下眼睛,在棺材顶上一翻身,低头朝下一看,眼神刚好落到棺材旁边的地面上,顿时浑身一激灵,抽了口凉气。
就见棺材旁边的地上,竟然蹲着一个人,乌漆嘛黑的也看不大清楚,反正能看出是个人。
就见这人正用脑袋可劲儿撞棺材板,一下一下一下,撞一下,棺材就沉闷的发出“咚”地一声,要多吓人有多吓人。这时候,这也就是我了,要是换成别人,自己躺在棺材上面,棺材下面有个人正用脑袋撞着,非吓尿了不可。
睡意立马儿全没了,这时候一点都不怕,反倒有点儿生气,这是干啥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身上的被子撩开,纵身从棺材上跳了下来,这时候,那人还在用脑袋撞棺材,因为棺材下面架的是砖头,不算牢稳,整个棺材给这人撞的一摇一晃的,我说刚才棺材咋在震呢。
稳住神儿仔细一打量这人,不是陈辉不是强顺,更不是傻牛,心里顿时一沉,这不对呀,扭头朝房门那里一看,房门关的好好儿的,记得之前强顺跟傻牛把房门插上了呀,那这人,是从哪儿来的?咋进的屋呢?
这人这时候就跟没察觉到我似的,还在咚咚咚不停撞着棺材,十分诡异,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又观察了这人一会儿,冲这人开口问道:“哎,你是什么人?”
这人居然不答话,脑袋只管撞着棺材板,我一看,这可有点儿不对劲儿了,过去一把抓在了他肩膀上,这人顿时一激灵,慢慢把头扭向了我。
我跟他一对眼神儿,顿时倒抽了口凉气,这不是刚才在院里坐的那个瞎子老头儿吗。
瞎老头儿冲我眨了两下眼睛,冷冷地说了一句,“你走开!”
我一愣,咋感觉这瞎老头儿,好像能看见我呢,我抓着他的肩膀并没松开,“你大半夜的来这里干啥?”
瞎老头儿一抖肩膀,把我的手从他肩膀上抖了下来,慢慢从地上站起身,又冷冷说道:“我来干什么你管不着,你少管闲事。”说着,看着我又眨巴了两下眼睛。
这时候屋里虽然黑,但是瞎老头儿眨眼睛是我看得清清楚楚,因为瞎老头儿一双白森森的白眼仁,在黑夜里显然特别扎眼。
我朝身后退了一步,我可不是个傻子,瞎老头儿这时候,是给啥东西附上了。
瞎老头儿见我往后退身,可能以为我怕了他,又恶狠狠说道:“识相的赶紧滚,别碍我的事!”
一听这话,我忍不住笑了,扭头又朝房门那里看看,心说,这瞎老头儿不是给老婆婆扶进堂屋了么,这时候,咋钻进我们屋里的。
房门旁边,还有个老式的破窗户,我又朝这破窗户一瞧,这窗户好像跟我睡觉前不太一样了,我对瞎老头儿说道:“那您继续吧,我不碍您的事儿了。”说着,我朝窗户那里退了过去,退到窗户边一看,原来这窗户整个是个活的,双手抓住两边的窗户框,一拔就能把窗户从窗户框上拔下来。
瞎老头儿这时候,嘴里哼了一声,又把身子蹲下去,咚咚咚,很机械地撞起了棺材。看的我都纳闷儿,他撞这棺材到底是个啥意思。
窗户旁边呢,就是陈辉他们三个睡的那间里屋,我一拧身,钻进了里屋,里屋里地方不大,也是乌漆嘛黑的,而且里面乱七八糟的,似乎放着很多杂物,进到屋里我就摸索起来。
没一会儿,给我摸到了陈辉的那个包袱,这时候,陈辉他们三个在床上睡的正香,黑灯瞎火的,我把包袱打开了,伸手往里面摸索一阵,给我摸到几张黄纸、一根红线、一个香炉,我想要的就是这几样儿东西。
黄纸拿到手里对折,凭感觉撕出一个纸人,把红线一头拴到纸人身上,另一头往嘴里蘸了口唾沫,拿着纸人红线香炉,出了里屋来到外面,在香炉里抓上一把香火,撒在窗户台上,把给我蘸过唾沫的红线一头儿,系在窗户棂上,等于是,把纸人悬在了窗户上。
随后,又拿出一张黄纸,又撕出一个纸人,拿着纸人来到瞎老头儿身后,瞎老头儿这时候还在撞着棺材,我心说,你撞个啥个啥劲儿呀。
伸手一拍老头儿肩膀,我说道:“哎,老爷爷,您别撞了。”
瞎老头儿顿时又是一个激灵,扭头朝我一瞧,我赶忙冲他一笑,把手里的纸人摊开冲向了他,说道:“您看我手里拿了啥。”
瞎老头儿朝我手里一看,腾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你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