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庙这个,是我们到了村长家里以后,大伙一起吃早饭的时候,同桌的几个老人跟我说的,你们不知道,他们当时已经把驴仙庙旁边一块地腾出来了,打算年底动工的,我一听赶忙拦下了他们,我一小毛孩子,有啥资格让人刻碑立庙享受香火,真让他们把庙建起来,我估计我立马就得不得好死。
死活没让他们建,我跟他们说,我不是啥仙童,这庙要是建起来,等于你们是在供活人,这个是逆天道的,供不了几年你们就把我供死了,他们听我这么一说,也就打消了这念头了。
这次又是一大群人,好几张大桌子,跟办喜事儿似的,一顿早饭吃的快吃到晌午了。当时,除了傻牛,我们三个喝的都不少,试想,全村人轮番灌你,谁架得住,就连陈辉,一次抿一下,一次抿一下,最后也抿醉了。
后来也知道咋回的傻牛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睁开眼一瞧,屋里黑漆漆的,翻身一下床,发现自己在傻牛爷爷床上躺着,床边放着俩编织袋,俩编织袋里全是满满当当的,穿上鞋走过去一看,居然是两编织袋吃的,有馒头,有烙饼,有鸡蛋,还有一些油炸的食物,我顿时明白了,这些都是他们村里人送的。
离开傻牛爷爷卧室,来到外间屋,就见陈辉在傻牛床上盘腿坐着,眼睛闭着,嘴里正在小声背诵这啥,看来他早就醒了,这是正在做晚课呢。我也没惊动他,转身来到傻牛父母的房间,就见强顺在床上躺着,我顿时一皱眉,傻牛呢,咋没看见傻牛呢。
刚想出门去找找,傻牛傻乎乎的从外面回来了,我问他去干啥了,他说去看他爷爷了,我顿时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后叫醒强顺,三个人在院子里洗了把脸,陈辉从屋里出来了,看来晚课做完了,我对他说道:“道长,咱收拾收拾赶紧走吧,一会儿又该吃晚饭了,村长那儿子肯定会再来喊咱们吃饭,真不好意思再去他们家吃了。”
陈辉点了点头,四个人收拾收拾行李,把傻牛家里能拿的拿走一些。最后,傻牛背着那些衣裳被子,我跟强顺每人扛上一袋子吃的,陈辉除了背着他自己的包袱,还背上了我的书包跟三个水壶,四个人像搬家似的,悄悄离开了他们村子,跟他们村里谁也没打招呼,一打招呼,恐怕又走不了了。
四个人顺着山边的路,继续往西走,一边走,陈辉一边问我,这里离埋铜牌的地方,还有多远,大概还要走几天。
我翻着眼皮想了好一会儿,其实我也忘了得走几天了,这时候就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离开家好几年了。最后,我对陈辉说,最少也得半月走吧,我记得路好像还远着呢。陈辉听了皱了皱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着他这样子,我心里很纳闷儿。
顺着山边的小路一直走,大概走到后半夜的时候,前边没路了,成了个大草坡,山路九十度一个拐弯,朝北拐了,我站在拐弯儿这里看了看,笑了,对陈辉说道:“到了到了……”
陈辉忙问:“到哪儿了,到地方了吗,你不是说还要走半个月么?”
我顺着路抬手朝北边一指,说道:“拐过弯再往北走有个村子,那是黄山***村子,他们这村里,住着一个黄山奶奶,还住着一个黑大仙,一个是黄鼠狼成精,一个是老鼠成精。”
陈辉听我这么说,脸上顿时冒出一丝失望,我也没在意,转过身又朝身后的半山腰上一指,又说道:“黄山***道场就在那个位置,那里有个小山洞,我还进去吃过东西、穿过衣裳呢。”
强顺说道:“刘黄河,你别说那么多咧,我都累死了,他们村里有你认识的人没有,咱们到他家里住一夜。”
我顿时舔了舔嘴唇,很没底气的说道:“他们村里……倒是有认识的人,不过,不见得让咱们住。”
陈辉朝山上看看,说道:“我也觉得累了,咱就在这山上找个地方吧。”
我连忙摇头,:“不行呀道长,这山上邪乎,上去就下不来了,这山不能上。”
强顺说道:“有你在俺们还怕啥呀,那么厉害的雾你都领着俺们出来咧,这个山咱上去还能下不来么。”
我看强顺一眼,说道:“你这话啥意思,是咱们一起从雾里走出来的,不是我一个人把你们领出来的,这座山真的邪乎,不能上,我之前早就上过了,不但上去下不来,还差点摔死我。”
强顺又说道:“你是山神爷你又是仙童,人家还要给你盖庙呢,能摔死你么。”
这话说的,咋会感觉这么不对劲儿呢,我提高了一点儿声音,“王强顺,我咋觉得你现在老看我不顺眼呢?”
“谁看你不顺眼咧,我说的不都是实话么,这回要不是跟着你一起从家里出来,我都不知道你刘黄河有这么伟大……”
我顿时一呲牙,这话说的我都胃疼了。
陈辉连忙一摆手,“行了行了,你们俩都别说了,不上山了,到村里找个地方,咱也不要惊动别人,到村里找个合适地方,歇一夜。”
几个人一拐弯儿,顺着路朝北走了起来。到这里这儿,算是再也不顺着山边朝西走了,开始笔直的朝北走。
十几分钟后,眼前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小村子,这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整个村子看上去乌漆嘛黑的,强顺说道:“这就是住着那啥的村子呀,看着也咋样儿嘛。”
我说道:“你把你的阴阳眼弄开看看就知道咋样不咋样了。”
强顺顿时不吭声儿了。
很快的,我们进了村子,一边走,一边来回扭头找地方,走了没多远,前边突然出现了亮光,强顺又说道:“这个村子是比傻牛那村子强,这个村里还有电呢,你们看,那是电灯光吧。”
前边,有一户人家院里亮着灯,我仔细一看,心里顿时一跳,正是之前那老婆婆,也就是黄山奶奶所在的那户人家,我赶忙扭头朝旁边一条胡同看了一眼,对陈辉说道:“道长,咱别走这条路了,从旁边胡同里绕过去吧。”
我说完,陈辉还没说啥,强顺说道:“为啥呀,放着好好的直路不走,为啥要绕路走咧?”
我说道:“我从他们家门口路过过两次,每次他们家里都亮着灯,每次我走过去就出事儿,现在灯又亮着,弄不好又有啥事儿,我不想再没事儿找事儿了。”
陈辉一点头,“那好吧,那咱就绕路走,顺便在胡同里看看,有没有合适休息的地方。”
四个人一拐弯儿,不过还没等走进胡同,从胡同里迎面出来一个妇女,妇女胳膊上还擓着个篮子,那妇女看见我们四个就是一愣,我们双方都停了下来,妇女朝我们几个一打量,“哟”了一声:“这不是那小要饭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