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一眼,“我去弄点儿东西过来,血等我回来再抹吧。”
陈辉没说啥,我这就要出门,傻牛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也要跟着去,我没让。
出了屋,到灶台那里找到老婆婆,老婆婆这时候跟他孙女小霞正在烧火炒菜,我问老婆婆,家里还有香没有,给我拿三根。老婆婆用围裙擦擦手,到屋里拿出一捆递给了我。
拿着香离开老婆婆家,很快来到他们村小庙这里,香点着插进香炉,我对着小庙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磕完头,我看着小庙里那块石头说道:“石头爷爷,您别见怪,借您的仙气儿用用。”说着,我在香炉里抓了一把香灰,攥在了手心。
等我回到老婆婆家里,菜已经炒好俩了,不过陈辉他们三个谁都没动筷子,显然是在等我回来。
我又到灶台那里,让老婆婆给我找了一只水碗,把香灰用水调成糊状,到屋里让傻牛把衣裳撩开,把香灰给他抹在了两个黑青上面。
这个呢,是个简单的破咒方法,我不知道傻牛到底遇上了啥,但是抹上这个肯定比不抹强,等到明天,要是黑青印还没褪,就按陈辉说的,拜下山试试。
刚给傻牛抹好,老婆婆又端着一个菜进来了,我忙对老婆婆说道:“老奶奶,别这么麻烦了,做点儿饭就行了。”
老婆婆笑着对我说道:“不麻烦不麻烦,你救了我孙女的命,这些算啥呀,你们先吃,还有呢。”
我刚要跟老婆婆再说几句客套话,谁知道强顺又说了句叫我很想踹他的话,强顺问老婆婆,“有酒吗?”
老婆婆顿时一愣,扭头看了强顺一眼,说道:“有,有,你们等着昂,我给你们买去。”
我狠狠瞪了强顺一眼,咋这么不要脸呢,忙对老婆婆说道:“老奶奶,不用买了,我们不喝酒。”
老婆婆笑着说:“你别管了,你们先吃着,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我朝陈辉看了一眼,陈辉居然耷拉着眼皮一动不动,就好像没听见强顺跟人家要酒喝似的。
老婆婆离开以后,陈辉看了我一眼说道:“我答应过强顺,等和你聚到一块儿了,就让他喝酒。”
我朝强顺看了一眼,强顺笑着,一脸馋相,我心说,真是个做酒鬼的好苗子!
四个人拿起筷子吃起了菜,没一会儿,老婆婆把酒买来了,两瓶白酒。
强顺咧开嘴笑着接过了酒,对老婆婆说了句,“俺们好长时间没喝酒咧。”
除了傻牛,我跟陈辉也都喝了点儿,这算是我们的团圆酒吧。
菜上完了以后,老婆婆坐在桌旁陪着我们,女孩小霞拧身钻进了里屋,老婆婆朝她的背影看看,问我,“黄河呀,过几天,是不是就能叫小霞去上学了。”
我说道:“想上学明天就能去了,将来大学毕业了,叫她把您接进城里去住。”
老婆婆笑了,看看我,又看看强顺,问道:“你们俩还这么小,不上学了么?”
老婆婆这么一问,本来挺高兴,顿时叫我跟强顺脸上显得不自然,说真的,我们现在太想回学校去上学了,看看现在过的日子,在家那时候,做梦都想不到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我冲老婆婆牵强笑了笑,说道:“上啥学呀,俺们俩学习不好,小学一毕业就不想上了。”说着,我朝强顺看了一眼,问强顺:“是吧强顺?”
强顺这时候喝有点儿多了,听我问他,嘟囔了一句,“是……是啥呀是……”我知道,他现在也早就后悔了,他要早知道会是这儿,估计打死他都不会跟我出来。
这时候,脸上最不自然的要数陈辉了,我们俩成现在这样儿,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他。
陈辉看了看我跟强顺,脸上露出一个下决心的表情,我感觉他心里好像有了啥打算。
桌子上,热气腾腾的四个菜、一个汤,虽然都是素的,但是这已经叫我们十分满意了,多少天都没吃过这样的菜了,更可况还有酒呢。不过,那时候我跟强顺的酒量都很浅,俩人只喝了一瓶就醉的不成样子了。
之后,老婆婆又给我们做了点儿饭,我们敞开了把肚子吃的滚瓜溜圆,这种有家有饭的日子,对我们来说,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吃过饭,老婆婆又给我们烧了一大锅热水,我们几个都洗了洗头,又擦了擦身子,弄的干干净净的。
老婆婆见陈辉跟强顺穿的破破烂烂,就把他儿子的衣裳全拿了出来,有冬天的也有夏天的。老婆婆说,儿子了死以后,她舍不得把衣裳扔了,留着衣裳,得空儿看看,也算是有个念想儿。
陈辉一听,就想让老婆婆把衣裳再收回去,老婆婆说,还留了两件呢,这些你们就拿去穿吧,留在家里也没啥用,陈辉恭恭敬敬给老婆婆施了一礼。
陈辉跟强顺每人找了两件衣裳换在身上,其他的,不管是冬天的还是夏天的,一股脑卷裹起来放进了包袱里。当时,那情景、那感觉,我们几个真的跟要饭的没啥两样儿了,那句话咋说来着,形容当时的我们真的挺合适:人穷志短、马瘦毛长。
当天夜里,我们就在老婆婆家住下了,四个人挤在老婆婆儿子的房子里,傻牛跟强顺睡床上,我跟陈辉睡地上。这时候再也没人追撵我们了,也不用再提防谁了,心放肚里踏踏实实睡了一大觉。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就见老婆婆居然已经在灶台那里忙活上了,她似乎知道我们要离开,天不亮就起来了,这时候正在灶台那里蒸馒头。
老婆婆见我们都起来了,赶紧又给我们熬了玉米粥,我们几个配着热馒头,又饱饱吃了一顿早饭。
吃过饭,我撩开傻牛的衣裳看了一下,傻牛肚子上的黑青居然没有褪,昨天夜里擦身子的时候,我还刻意交代他,别擦这两片黑青,要是把香灰擦掉了,就不起作用了,眼下看来,确实没起作用。
陈辉过来看了看,皱起了眉头,对我说了句,“看来还得麻烦这位老婆婆。”
我舔了舔嘴唇,四个人已经可劲儿吃了人家两顿了,这时候再麻烦人家,有点儿说不出口,但是,不找她,我们还能找谁去呢。
我腆着脸跟老婆婆商量了一下,想让她弄几样油炸食品,再找一块红布绫子,再弄点儿烧纸焚香啥的,我们要去拜一下山,老婆婆一听,二话没说,直接就答应了。
不过这么一折腾,一上午的时间又过去了。
又在老婆婆家吃了顿中午饭,吃饱喝足以后,几个人正式辞别老婆婆。老婆婆这时候把她早上起来蒸的那两大锅热馒头,给我们找了编织袋全装了进去,让我们带着路上吃,足足小半袋子,够我们四个吃上三四天了,让我们感动了好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