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笑了,说他们这里的胡辣汤好喝还便宜,小碗八毛,大碗一块,油饼三块钱一斤,灌汤包五毛钱俩一块钱四个,说得我又往裤兜里摸了摸,还有六块钱,心里合计着,这要是喝一碗胡辣汤,再买两块钱的包子,我吃点儿,给傻牛带回去一点儿,傻牛肯定会很高兴。
就这么安慰了自己一下,真的走不动了,一点点儿又挪到一个位置坐下。老板很快把胡辣汤跟两块钱的包子上来了,我拿出来俩包子,让老板把另外六个包子给我用袋子装了。
这灌汤包,特别的香,咬一口满嘴流油,香的我差点儿没把手指头咬下来,不过,胡辣汤吃到一半儿的时候,从路上传来一个炸雷一样的大叫声,吓得我手一哆嗦,差点没把手里的灌汤包掉地上。
“好哇,刘黄河!你还有心思吃包子!”
我赶紧抬头一看,就见在我对面路上,站着俩要饭的,一老一少,穿的破破烂烂,仔细往他们脸上一看,手里的灌汤包彻底掉地上了。
我缓慢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强顺!”
“陈道长!”
这俩要饭的不是别人,正是强顺跟陈辉,我激动的浑身都哆嗦起来,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他们。
没等我回过神儿,强顺大步就冲过来了,二话不说,端起桌上的胡辣汤,他也不嫌烫,咕噜咕噜喝了底朝天,然后把我掉地上的半个包子捡起来,也不嫌脏,一口就塞嘴里了,狼吞虎咽,看样子,他们这些天的日子,不比我好多少……
看着他们我眼泪差点儿没下来,陈辉还好点儿,清瘦的脸上,看着我露出一丝笑,我赶紧过去了,把他拉到座位上,把强顺也拉到座位上,招呼老板,再上两碗胡辣汤,再上两块钱的包子。
很快上来了,两个人也不说话,闷头就吃,显然是饿坏了,我这时候看着他们,心情真的是难以言表,激动、高兴,还有很多话要跟他们说。
一会儿的功夫,强顺把自己那碗胡辣汤喝完了,八个灌汤包也给他吞下去五个,不过看样子没吃饱,朝我手上的塑料袋看了看,里面还装着六个包子呢,我赶紧往身后一藏,“这个可不能再吃了,这是给别人带的。”
强顺抬手一抹嘴,“刘黄河,最近过的不错呀,还有胡辣汤喝。”
我干咽了口唾沫,听的出来,强顺这话里带着讽刺,我不知道他们都经历了些啥,肯定不比我好过多少,我又朝陈辉看了一眼,陈辉还在不紧不慢喝着胡辣汤,不管沦落到啥地步,他都是一副镇定的道士风范,不像我跟强顺沦,落的一定程度就不要形象了。
我小心翼翼问强顺:“强顺,你们咋会在这儿呢……”
强顺斜了我一眼,“你说俺们咋会在这儿呢,找你呗。”
我见强顺一脸不痛快,从身上掏出烟,递给了他一根,强顺一看,眼里顿时冒了光,嘴上却说:“你还有烟抽,日子过的真不错呀!”
强顺自己从身上掏出火机,把烟点着,狠狠抽了两口,我转而问陈辉:“陈道长,你们……你们是跟着我一路过来的吗?”
陈辉放下了手里的勺子,点头说道:“我们跟着罗五两个一路过来的……”说着,陈辉把目光平视,朝镇子上看了看,又说道:“罗五两个来到这个镇子上以后,停了一天,后来,深夜坐上出租车,匆匆忙忙离开了……”
出租车?我顿时一愣,我之前咋就没想到呢,怪不得罗五两个只比我跟傻牛早一天,他们早上到的,我们晚上到的,我们走的还是穿山近路,他们却提前到了山南边儿,我说他们速度咋这么快呢,原来是坐了车了。估计半夜得到流氓鬼的信儿以后,专门打了辆出租车,绕到山南边下了套等我们。
强顺这时候打断陈辉说道:“刘黄河,你的日子可过的真不错,又有烟抽又有胡辣汤喝,我跟陈道长可受罪咧,没睡过一天好觉、没吃过一顿好饭。”说着,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破烂衣裳,“你看看俺们俩身上的衣裳,天冷了没钱买,在垃圾堆里捡的!”
我冲强顺苦笑了一下,谁不是呢,要不是仙家送给我一身衣裳,后来又遇上了傻牛,我这时候也得到垃圾堆里捡衣裳穿,要说受苦,谁也别说谁,我受的也不少,给捆枣树上挨鞭子就不说,拿农药瓶子喝水差点儿没把我喝死,前些天断粮断水差点儿没把我饿死。
不过,我不像强顺,我不想跟他们诉这些苦,说这些没啥意义。
我问强顺:“罗五他们俩个坐出租车走的时候,你们也在镇子上吗?”
强顺说道:“当然在呢,你跟牵着驴的那个傻大个儿,在镇子上买烧饼的时候,我跟陈道长就看见你们了,我当时想出来跟你见个面,陈道长不让,说罗五两个也在镇子里,我们俩不能露面儿,得看紧他们。”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我点了点头。强顺接着说道:“后来,你们俩走了又回来了,又到那烧饼摊儿上,陈道长说,你们像是跟烧饼摊那老板打听路的,等你们又走了以后,我就到烧饼摊上打听你们往哪儿走的,那卖烧饼的跟我说,你们俩没事儿找事儿去了。”
我一愣,忙问:“啥叫没事儿找事儿?”
强顺说道:“那卖烧饼的说,你们顺着山上那条闹鬼的路走了,劝你们俩也不听,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么。”
我苦笑了一下,“后来呢?”
“后来……俺们就一直看着罗五,陈道长说,要是罗五也跟着你们走,我们就想办法拖他一下,谁知道,罗五两个大半夜慌慌张张从旅馆出来,坐上旅馆里的一辆出租车,往北走了,陈道长说,罗五可能知道你们的去向了,肯定是想提前绕过山去,到山南边堵你们,俺们俩就想找出租车跟上他们,找了半天没找见……”
“后来俺们就顺着大路往北走,走到天亮,路上拦下一辆出租车,让出租车把俺们俩拉到了山边的山根底下。”
我一听,皱了皱眉,我当时咋没见着山根底下有出租车呢?咋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儿呢,忙问:“你们到山根儿底下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很晚了,晚上了?”
强顺一点头,说道:“对呀,很晚了,我跟陈道长一下车,就看见路边草地里烧着一堆火……”
“啥?”我立马儿把眼睛珠子瞪圆了,难道我之前在野地里看见的那辆警车……
我赶忙又问:“你们下车以后,去看那野地里的火了没有?”
强顺说道:“去了呀,那火里边躺着一头死驴,我想过去看看,陈道长没让,说那驴像是中了啥咒,后来我们在野地找找,也没见着人,我们俩准备离开的时候,我滑了一跤,打着火机一看,草窝里一滩血,陈道长说,你肯定出事儿了,我们俩就顺着坐车过来的路,赶紧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