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仙庙这时候是出现了神迹,从神像身上冒出来的金星子,应该是“灵光”之类的玩意儿,这些金星子不是消失了,而是附在了房檐下面的泥土里。
我舔了舔嘴唇,我明白了!
蹲在院门口的墙根儿底下,不敢再动弹,庙里的神像冒了好一会儿金星以后,逐渐暗淡了下来,又过了没一会儿,整个儿庙里不再发光,变得乌漆嘛黑,这说明神迹消失了。
我又在门口蹲了一会儿,等庙里彻底没动静儿以后,我仗着胆子走进了院里,没着急往屋里进,在院里找了找,这么一找,我顿时笑了,还真是找啥来啥,在院子东墙根儿那里,放着一把木头梯子,我就是找梯子呢。
过去把梯子立起来,放到了房檐下面,然后,我顺着梯子爬到房檐下面,伸手去扣房檐下面的泥土,沾了神迹的“檐下土”可是好东西。
不过,扣了好大一会儿,居然连个土渣都没扣下来,我顿时很纳闷,自己用的力气已经不小了呀,咋就连一丁点儿都扣不下来呢,好像这房檐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东西似的。
一咬牙,猛地一用力,咔嚓一声,檐下土没扣下来,脚下的梯子折了,稀里哗啦把我从梯子上摔了下来,不过很奇怪,身上居然一点儿都没摔疼,一轱辘身儿从地上站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候,从庙里传来一声低喝:“谁在外面?”
我顿时一激灵,心说,这里面原来还有人呀,刚要回话,声音又从里面传了出来,“来人,抓住他。”
话音没落,从庙门里迅速窜出两个黑家伙,一身黑衣,手里分别还拿着把明晃晃的大钢叉。
我惊魂未定的朝两个家伙脸上一看,居然是两颗驴脑袋,还没等我回过神儿,两家伙抄着钢叉就朝我扑了过来。
这也太不对劲儿了吧,不过这时候我也不敢多想,转身就跑,那俩家伙也不吱声,抄钢叉在我后面就追。
一边跑我一边纳闷儿,这到底是咋回事儿,难道我这时候还在做梦?
脑子里一走神儿,脚下不知道给啥绊了一下,“噗通”一声,狠狠摔了嘴啃泥,栽在地上的那一刹那,嘴没感觉到疼,胸口疼的要命,明明是嘴摔地上了,嘴一点儿都不疼,胸口咋反倒疼上了呢?
不过这时候也不敢多想,身后还有俩怪家伙追着呢,爬起来接着往前跑,但是,没出去两步远,魂儿差点儿没从身体里飞出去。
就见小庙居然在我前面,我明明刚从小庙里跑出来,背对着小庙,朝他们村子方向跑的,这时候,我咋傻不拉几朝小庙方向跑了起来呢?
头都大了,我这一跤摔的,难道把方向都给摔颠倒了吗?
扭回头朝身后一瞧……
那俩拿钢叉的家伙不见了,不远处朦朦胧胧是傻牛他们村子的轮廓,近处是一条小土路,不过路上除了我以外,再没第二个人。
这时候胸口疼的要命,抬手捂住胸口,四下里找找,那俩驴脑袋呢?难道跟刚才的大黑驴一样,也凭空消失了吗?抬头又朝眼前的小庙看看,乌漆嘛黑的,再看不见一丁点儿光亮,我心说,这***鬼地方,咋这么多怪事儿呢?转念一寻思,这地方不能多呆,呆久了弄不好还会出啥怪事儿,还是赶紧回去吧,等明天天亮了再过来。
离开小庙,回到傻牛家里,刚一进院门,从东南墙角草棚那里冷不丁的传来“噗”地一声,吓了我一跳,扭头一瞧,他***,那头大黑驴不知道啥时候回来了。
走到草棚跟前一瞧,就见拴大黑驴的缰绳,一头儿在大黑驴罩头上拴着,一头儿在地上耷拉着,走过去把缰绳捡起来看看,缰绳完好无损,记得之前大黑驴的缰绳是在石槽上拴着的,既然缰绳完好无损,这说明是有人给它解开的。
缰绳头穿进石槽窟窿里,我一边拴缰绳,一边瞥这头大黑驴,跟尥蹶子踢我的那头驴,长的是一模一样,最后,我忍不住问了它一句,“我胸口这一下,是不是你踢的?”
大黑驴当然听不懂,没搭理我,甚至连看都没看我,闭着眼睛,悠哉悠哉摇着尾巴,我立马儿咬牙切齿警告道:“再有下次,非把你宰了喝血不可!”
大黑驴把眼睛睁开看了看我,还是没理我。
回到屋里,傻牛还在地上睡着,鼾声如雷。我这时候,虽然不困,但是身体累了,看傻牛睡的这么香,我也想躺下来歇一会儿。
床跟地上,给傻牛跟老牛头儿尸体占着了,我只好走进老牛头儿的卧室,卧室里还有一张床,脱了鞋一轱辘身儿就躺床上了。
也不怎么困,闭上眼睛就想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儿,为啥我从小庙里跑出来摔倒以后,变了方向呢,本来该背对着小庙的,可爬起来以后,面对着小庙,这不合理呀,而且,我又没有强顺的阴阳眼,咋能看见庙里那神像冒金光呢?
想来想去,我终于想明白了,我进小庙的时候,已经灵魂出窍了,导致我灵魂出窍的应该就是那头驴,是它那一脚把魂儿给我踢出来了,我当时给它踢晕以后,正面是冲着小庙的,后来那俩驴脑袋追我,我又翻到了,摔了个嘴啃泥,但是嘴不疼胸口却疼,这是因为我的魂儿摔回了肉身里,魂魄摔倒不知道疼,但是回到肉身以后,肉身的胸口是疼的,而且肉身站起来以后,是面冲着小庙的。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要是这么合计的话,那今天夜里的事儿,好像都是给人事先安排好的,试想,给我托梦的那个人影,应该事先就知道小庙今天晚上会有神迹出现,所以给我托梦叫我往那里去,但是,我肉眼凡胎,就算小庙里出现神迹,我到那里也看不见,所以他就把傻牛家的这头大黑驴解开了,让大黑驴引我过去以后,又一脚把魂儿给我踢出来了,这么一来,我就能看见那神迹了……那接下来呢?
这人这么做的目的又是啥呢?想到这儿,我的意识居然迷糊起来,没一会儿,居然睡着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傻牛端着一只热气腾腾的大海碗在床边站着,嘿嘿傻笑,“气气起床,吃饭,吃饭……”
我愕然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傻牛当即把大海碗塞给了我,“吃饭……嘿嘿,气气吃饭……”
我接过碗朝碗里一看,清汤面条,里面还有俩荷包蛋,愕然地问傻牛,“傻牛哥,这是谁、谁做的饭?”
傻牛傻笑着,指指他自己,“我、我做哩。”
我端着碗翻身从床上下来了,难以置信,“你还会做饭呀?”
傻牛傻傻的点了点头,“爷爷、爷爷教我的……爷爷说,哪天他成仙捏,就不能给我做饭吃,教我自己做饭吃……”
听傻牛这么说,我心里挺不是滋味儿,这时候我发现,傻牛不是真傻,而是迟钝,脑子不过比正常人反应慢了几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