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他身边,跟他并肩站在了一块儿,打眼朝前边一看,乌漆嘛黑的,不过,我很快发现脚前面好像是个圆坑。
陈辉伸手朝坑里一指,说道:“你现在蹲到这坑里边。”
还真是个坑,我狐疑朝陈辉看看,蹲下身子,低头朝坑里看看,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有多深。
“快点儿,没时间了。”陈辉催促道。
我连忙伸处一只脚,先试了试坑的深度,原来不太深,最多也就到我膝盖这里,不过,陈辉这是要干啥?
心里泛着嘀咕,我蹲到了坑里,坑不算大,勉强够我蹲到里面,抬头看看,头顶好像刚好跟地面吃平。
陈辉这时候也把身子蹲了下来,伸手在坑边上抓了一把土,确切的说,是一把给雨水淋湿的泥。紧跟着,嘴里念念有词,煞有介事的把泥给我拍到了头顶上,我小声问:“道长,您这是干啥呀?”
陈辉警告似的说了句,“别说话。”又把手里的泥,给我两个肩头各拍了一把,嘴里还是振振有词。
词念完以后,陈辉从地上站起了身,对我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动,不许说话,啥时候我叫你起来,你再起来。”说完,陈辉转身就走。
我一张嘴,想问他要去哪儿,不过,又把话咽了回去,陈辉不让我说话不让我动,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在这远离家乡的地方,人人都有可能会害我,但是陈辉跟强顺绝对不会害我,眼下我最好依着陈辉说的做。
雨还在下着,淅淅沥沥,坑里又冷又湿,之前给雨水淋湿的衣裳,到现在都还没干透,这时候,又全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我只打哆嗦。
也不知道在坑里蹲了多久,远处传来稀里哗啦玉米叶响动的声音,是给人碰响的,我心里顿时紧张起来,不会是罗五他们两个找来了吧?
没一会儿,就见两条人影朝我这里走了过来,其中一条,速度特别快的。
等两条人影再近了一些,我暗松了口气,看前面这人影的身形,好像是强顺,再仔细一看,就是强顺!心里一激动,差点儿打坑里站起来。
两条人影很快来到坑边上,我抬头再朝他们一瞧,心里说不出的激动,确实是陈辉带着强顺回来了。
就听强顺冷冷说道:“刘黄河,回家以后,我真的再也不跟你玩啦!”
听强顺一句话,我终于忽略掉陈辉刚才的警告,笑出了声儿,我这时候才体会到,重逢的滋味儿,是多么的美好!
“你还有脸笑?你一声不吭,又扔下我跑了,你还有脸笑!”
我笑的声音更大了,因为黑,看不到强顺脸上的表情,他肯定是一脸假装出来的愠怒。
陈辉这时候对我说道:“起来吧,没事了。”
我连忙从坑里站了起来,刚要对强顺说点儿啥,强顺冷不丁抬起手,在我胸口“咣”地打了一拳,我一捂胸口,笑着说:“王强顺,你还没完了是不是。”
强顺顿时带出了哭腔,说道:“刘黄河,你以后要是再扔下我一个人跑了,我回家就告诉咱奶奶……”
迈脚从坑里出来了,陈辉招呼我们俩先离开玉米地这里。
走出玉米地,我一想,不行,得再回那宅子一趟,我书包还在那里呢,就问陈辉:“道长,咱这是要往哪儿去呀?”
陈辉说道:“往南走,这些天我看你一直都是在往南。”
我又问:“那、那罗五他们两个,您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陈辉说道:“你放心,他们已经走远了,暂时不会找到你。”
我听了挺高兴,说道:“那就好,那我能不能再回那宅子一趟,我东西落里面了。”
陈辉点了点头。
强顺问我,“黄河,你到底拿那牌子想干啥呀,那牌子有啥用呀,那俩家伙想要,你给他们不就行了。”
我看了强顺一眼,心里有点儿觉得对不住他,说道:“我答应过人家,牌子绝对不会给罗五他们两个的。”
“那你拿着那牌子要干啥?”强顺又问。
我说道:“我好想之前已经跟你说了,这事儿不能说,你放心,等我办完事儿,咱就回家,不是,你先回家,等我办完事我就回家。”
强顺大叫:“你还想赶我走……”
跟强顺争执着,又来到了楼房跟前,我想让陈辉跟强顺在路上等着,我一个人进去,但是强顺不依,非要跟我一起进去,没办法,只好让他陪我一去进去。
越过翻到的栅栏墙,两个人由院里往屋里走,我这时候,我突然想起这宅子还在闹鬼,忍不住对强顺说:“强顺,你能不能现在把你的阴阳眼弄开看看。”
强顺一脸不解,“看啥呀?”
我说道:“听说这宅子闹鬼,我想看看是啥鬼。”
强顺把头往别处一撇,一如既往,“我才不弄嘞,自打咱跟着陈辉从家里出来以后,遇上的事儿还少呀,自己的坟头都哭不过来,还有空去哭人家的乱葬岗嘞。”
进到屋里,卧室里的蜡烛还在亮着,书包在床上躺着,强顺顿时惊呼一声,“咋这么多钱嘞!”
之前罗五用书包摔我的时候,把里面的钱摔了一床,强顺没见过这么多钱,看着都傻眼了,我一扯他胳膊,“别看了,赶紧一起帮我收拾收拾先离开这里再说。”
两个人把床上的钱、烧饼、水,都收拾到书包里以后,强顺忍不住朝卧室里面看了看,顿时一激灵,一把掐住了我的胳膊,我感觉他的手都在抖,“黄、黄河,镜子、镜子……”
“啥?”我扭头看了他一眼。
他颤着声音说道:“镜子……镜子里有人!”
我扭头朝床旁边梳妆台上的大镜子看了看,说:“没人才怪呢,咱俩不是人么。”
强顺可劲又掐了我胳膊一下,“不、不是,你、你现在能看见镜子有咱俩吗?”
我扭头又朝梳妆台上的大镜子看了看,从我俩这个角度看过去,看不到镜子里的我们。
强顺胆战心惊又说了句,“真的有人。”说着,松开我的胳膊,撩起自己的衣裳,往胸口看了看,我也扭头朝他胸口一看。
血迹没了,估计是给雨水冲没的。
我背上书包转身就走,强顺一把拉住了我,“你给我把血抹上呀。”
我说道:“等雨不下了再抹吧,现在抹上还得给雨冲没了。”
离开卧室,走到卧室门口儿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朝梳妆台那面镜子看了一眼,顿时抽了一口凉气,镜子里面,确实有人,一个老头儿,一个老太太,两个人一脸微笑,正冲我摆手,好像在跟我说“再见”。
离开宅子来到路上,陈辉问我,“东西都拿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