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英杰迈动的步子不得不停下来。思思没看他,却转过身对着孟成林说:“爸,是他救了我。不是他,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我了。”说着,说着
,思思又开始哭,而且哭得象个孩子一样无拘无束。
思思一哭,孟成林的心又揪了起来。女儿从英国大老远地回来为他过生日。他本想让女儿不要来往折腾,没想到女儿在电话里撒娇说:“爸,你
是个没良心的,我这么想念你,你难道一点都不想念我吗?你就怕我花了你的钱,心痛飞机票了吧?可这次回来陪你过生日,是我自己赚的钱
。爸,我还为你买了礼物,我得亲手交给你。不许再说不准我回家的话。”说着,不等孟成林说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其实他很想女儿,都说
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他哪有不想的道理呢?老婆可以有无数个替身,女儿却永远只有一个,而且女儿流着他的血,他
的爱,他的梦和他的全部。只是担心女儿一路辛苦,再说妻子在忙着一笔生意,没时间陪女儿回家,他不放心让女儿一个人回来。可白天他在
省里开会时,接到女儿的电话说回到了省城。他只好让司机去接她,晚上在省里陪几个领导吃完饭后,就急着赶回了家。可女儿却不在家里,
打过女儿的手机,没人接。怕女儿和同学玩得开心,就没继续打。哪里想到女儿一回家就哭得这么伤心,这么委屈。他走到女儿身边轻声轻语
地问:“思思,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思思不肯说话,就一个劲地哭,而且越哭,声音越大。孟成林就在思思旁边,一边拍着她的肩,一边低声下气地说:“思思,爸,错了。爸,不
该不让你回来。你倒是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好端端地哭成这个样子?”
孟成林的样子倒是让马英杰感动极了。他也是父亲啊,可儿子却是连见都得让安琪带着。他什么时候可以对儿子如呵护一次呢?安琪会给他这
个机会吗?
马英杰想到这些,又是难过极了。
马英杰接过孟成林的话说:“孟书记,思思刚受了惊吓,你这几天要多陪陪她。”说着,就把在酒吧里发生的一幕告诉了孟成林。他一讲完,思
思又骂开了:“他们是一群无聊的流氓。爸,这可是你管辖的地盘,治安怎么这么乱啊?我在英国去过无数次酒吧,都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我
满以为,回家了,回到我爸的地盘上来了,该多安全啊。哪里想到,我竟然在你的地盘上被人如此欺侮!爸,你是怎么管理吴都的?我要你现
在就去替我宰了他们。我咽不下这口气,我不活了。爸,我不想活了。”思思越说越激动了,涨得满脸通红。说的话象放鞭炮一样噼哩啪啦地往
外蹦,随着她说话的频率加快,披在她身上的外套滑了下来。胸前那堆白嫩的肉团儿又一次暴露在马英杰的眼前,他赶紧低头去看自己的脚尖
。
孟成林这才发现女儿的衣服乱成了一团。他气得替思思重新披好衣服后,骂了起来,“这群王八蛋。我要知道是谁干的,我饶不了他们。”说着
就掏出手机要打电话。
马英杰说话了:“孟书记,这个电话不能打。传出去,思思以后还怎么见人?对吴都的市民来说,这可是一件极好的乐子。您想想,堂堂市委书
记的女儿差点被人用强了,这是多么令人想要大叫的事情啊。您这个电话一打,明天有关这件事的传闻就会流传于各大网站。到那个时候,说
什么都是覆水难收。”
孟成林被马英杰这么一说,收起了电话。他太明白马英杰所说让人大叫的事情。这些年,小事会让人大叫,大事反而是正常。比如你听到某官
员贪了几百万被抓了,放在以前是天闻数字,被听的人肯定会大叫。放在现在,几百万算不了什么,如果连这几百万也要大叫,怕是太不懂官
场了。在北京一套普通的房子就得一两百万,一个高级官员贪个几百万算是常态了。而现在的人太容易把常态当非常态,把非常态当常态。再
比如做母亲或者做父亲的人,看到孩子忽然长进了不少,为你递了一杯水,你肯定会大叫,因为这在父母心里是大事,是压倒贪了几百万的大
事。再比如,前些天一个女演员被自己的丈夫男人杀死了,这是小事,很正常。
孟成林做官做到今天,不会明白这种大小的关系吗?
第64章官场理论
孟成林有自己的为官之道,在他的理念之中,一个ji女把嫖客杀了,不是为钱,而是她爱上了嫖客,这是大事,一如孩子的突然长进一样。越
是反常规的,越是大事。越是合乎常规的,越是小事。在官场混久了,就得带着这样的思维去看问题,否则在官场的日子就没办法过了。这是
孟成林的一套理论,当然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他最爱的女儿思思。思思没想到马英杰会这么说,等他话音一落,她用极其不满的眼
光看了马英杰一下说:“难道我就这样白白地被欺负了吗?”
“不会的。”马英杰看了思思一眼,又把目光落在了孟成林脸上,而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恭敬,让孟成林很受用。火气自然少了不少,便坐下来,
听马英杰接下来怎么说。而马英杰是故意用这种“看”来拖时间,他拿不准该用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让孟成林不起疑心的同时,还能够表达出他
现在最想说的话。而此时,孟成林顺手从茶叽上拿起一包烟,抽出一根,独自抽了起来。抽了两口,感觉有些不对,就又拿起那包烟,递给马
英杰一根。马英杰没有接,他不会抽烟。只是孟成林的一系列动作,让他决定把想说的话,全部倒出来。
“孟书记,欺负思思的人是刘立。公丨安丨局刘局长的公子。也是酒吧城吴海坤的外甥。他仗着父亲的势力,在各个酒吧从来没有埋个单。我刚大学
毕业时,在酒吧城里工作过,我和他曾经干过一架,被派出所带进去了。结果我被关了一周,他却是当场就放出来了。现在,您一个电话,刘
局长和刘立会马上来您家下跪,可这样有意义吗?您仅仅是解决一件事,而不是解决根本性问题。很多时候是需要解决根部的问题,这是我去
秦县最大的感触。孟书记,不瞒您说,我这次回吴都是来找罗市长的,秦县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为了一台收尘设备,我也被纪委关了一天,可
至今收尘设备还是没上。而前几天死在省政府门口的两名老人,还是没拿到政府该给的欠款。其实很多时候,我就在想,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
题呢?就如刘立,他为什么就敢这么公开地欺负女孩子呢?
想来想去,还是特权两个字。孟书记,我感觉特权主义在很多官员身上太严重了。如果我们都少一点点特权思想,很多事情是可以避免的。
孟书记,对不起。您今天让我说话,我斗胆多说了几句,我这次回吴都就是来学习经验,我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和解决这些问题。表面上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