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乡们早已嘻嘻哈哈欢笑成了一片。

知青娃子们哪见过如此原生态的生活场景，小子们一个个傻呆呆地立在了当地，卓娅和丁可儿两个丫头听着看着脸红发烫，更是提起月亮锄躲得远远的。

蒲葵花走过去，使劲踢了笑和尚一脚，呵斥道：“你这回舒服啦？自讨苦吃！——起来起来，把活路摸到！庄稼人种地是本份，人哄地皮，地哄肚皮！”

笑和尚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他嬉皮笑脸地爬起身来，一边提裤子，一边又咿咿呜呜地哼起了山歌：

背时哥哥不是人，

把我哄进刺芭林，

扯起一个扫堂腿，

不管地下平不平。

……

这几年，范莽墩和蔡幺妹两口子一直在为传续香火的事着急。膝下虽说已有娃儿，却是女娃子，将来那是“泼出去的水”，女儿无论生儿生女，可都姓不了范哪。范莽墩尤其着急，因为婆娘蔡幺妹的生育能力是经过了实践检验的，人家改嫁就带了一个大莽女来，显然是自己那玩意儿不争气。

范家就住在蒲国炳家瓦房后面的几间茅草屋里，蒲家偏偏儿女成行，人丁兴旺，两口子眼瞅着人家大人娃儿喧喧嚷嚷的，越发眼热得不行。

大前年时，还是范莽墩先开了窍，求子心切的他竟荒谬地想到了“借种”这一个歪招。种终究是借了，可送子娘娘却又不保佑，本想给大莽女添个弟弟，不成想却又多了个小莽女。

这天深夜，范莽墩思前想后睡不着，总还是想要再生个胯下带把儿的娃儿才甘心。他摇醒了枕边的蔡幺妹，吞吞吐吐地说，想再借一回种。

蔡幺妹一听便连声反对：“不行不行，队上的人骚言杂语的，难得听……”

范莽墩心烦地打断她的话：“哪个想说就让他说嘛，你就当一阵风吹过，装着没听见。”

“你说得轻巧，吃根灯草！我一辈子就有小莽女那么一回，人家就当我天天都在偷人一样！”

“傻婆娘，你以为就你要脸，老子就喜欢戴绿帽子呀？你不生个儿，老了又去靠哪个？”

蔡幺妹没再吱声，在思想半通半不通中勉强接受了“再借一回种”的事——养儿防老、继承香火的责任也只有着落在自己身上呀！

两口子既已达成了一致意见，便商商量量地挑选起“种子对象”来。可向哪个人借种呢？筛来簸去的却也想不到个合适的借种人选。这周围团转的适龄男人就那么几个，长不像冬瓜短不像葫芦，也没看得上的；就只有几个知青娃子还能看得入眼，又不知道人家干不干。

蔡幺妹寻思道：“蒲国炳不是请过知青吃饭的吗？我们也可以请几个知青到家里来吃顿饭，摸摸底。”

范莽墩说：“对对对，特别要摸摸那个陈安生的底。这娃子身子骨壮实，地里活路做得好，为人又忠厚，找他借种肯定能生个好娃儿。”

蔡幺妹说：“合适是合适，就不知人家心里会怎么想。我看蒲国炳请知青娃子吃饭，主要就是请陈安生，蒲葵花怕是把他看上了。”

范莽墩说：“蒲葵花看上不看上的有个啥关系？你蔡幺妹就在他那里过个路，又不是要嫁给他……不说了，就找这个陈安生。”

两口子对陈安生热情起来，时不时请他到家里去吃饭、喝酒，亲热得像待自家兄弟一样。范莽墩说，他就看得起陈安生这个兄弟行事，比本地人还能干。

陈安生常去范家串门，向家院其他小子也跟着沾光，有时也打爬壁跟去一两个人，香香嘴巴。

这天一大早，蔡幺妹有意将大莽女、小莽女送回了娘屋，晌午时分，专程把陈安生独自一人拉到了家里。

待陈安生在桌边坐定之后，两口子便狠狠地劝了他一番酒，然后拿疯话挑逗起他来。

范莽墩叹口气：“唉，男大二十三，床上空半边，陈家兄弟，你也该有个女人了。”

蔡幺妹接着说：“我不信，女知青里头就没个陈家兄弟看得入眼的？你肯定早就悄悄搞了一个对象了，只是不愿意给我们说。”

陈安生辩白道：“没有没有，我真的没有女朋友。”

陈安生这人一向性格内向，举止腼腆，很难主动去追女孩儿。更何况，这些年他还一直有一块心病，总是隐隐约约地牵挂着燕子。

范莽墩传授经验道：“搞女娃子其实也没多大个难事，就是个胆子大，脸皮厚，叫得凶的娃儿才有奶吃。”

蔡幺妹笑道：“要不，姐姐给你介绍一个本地的乖女娃子？红苕花儿也一样光鲜得很！你只管把猪脑壳、大媒膀（猪腿）准备好就是了。”

陈安生急忙摆手：“不忙介绍不忙介绍，还是以后再说吧。”

两口子眨眨眼睛，又你来我往地灌了陈安生几碗酒。这一下，陈安生打起了酒嗝，两口子也有点二麻二麻的了。

范莽墩试探道：“兄……弟，你不忙着结婚也要得，那就随便找……找个女娃子来耍一耍，不……当真。”

陈安生已有些醉眼朦胧，诧异地望了一眼范莽墩。

范莽墩又说：“算了，你娃儿……脸皮子薄，不紧说你了。哥哥摆……摆个龙门阵给你听……有一夜，五队那个张老三也不晓得跑到哪……哪家去打‘拱猪’去了，他婆娘就给他留着门没……没关。可是，张老三一夜也没有回屋，张老二就趁……趁机摸到张老三婆娘的床……床上去了。等把那事都搞完了，老三那婆娘才发……发觉有点不对头，赶忙翻身起床点灯，张老二却提……提起裤子就跑了。”

蔡幺妹“咯咯咯”地笑起来：“说……说些来扯哟，人都没……看清楚，就，就张起麻屄等现卵哪？”

“屋头黑，黑灯瞎火的，哪……里看得清嘛。”

“看不到人，未必还闻……闻不出气味？这个男人和那……个男人那气味是不，不一样的。再……说了，那搞的动作也不一样嘛。”

“嘻嘻，这……你就不懂了，老三的婆娘还……还不是想干那事，才故意让老二搞的。”

“我看……也是。那婆娘一定也是心……心甘情愿，干柴见到了烈，烈火……还有个不燃的？”

两口子你一句我一句尽说些不堪入耳的荤话，边说边笑，蔡幺妹还用色迷迷的眼神瞥着陈安生。

陈安生听着这些疯言疯语心里很不自在，可此时酒劲上涌，他只感到四肢乏力、两眼迷朦、头脑浑沌，已难以想清楚应对的方法了。

范莽墩悄悄溜出了家门，把门锁了。

蔡幺妹见屋里只剩了陈安生和她两个人，越发放肆，紧挨着陈安生挤坐过去，问道：“陈家兄弟，你听……听过这句话吗：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隔层纸！”

“啥……啥意思？”

“就是说，男的想搞……女的，难；女的想……让男的搞，简单！”蔡幺妹一边说，一边脱起衣服来。

陈安生吓了一跳，噔地从板凳上跳起身来：“你……你要干啥？”

蔡幺妹一把拉住陈安生的胳膊：“你怕……个啥嘛，姐姐又……不吃你，就找你借，借个种！”

陈安生真害怕了，酒也醒了一大半，拔脚就向门外逃跑。可他遗憾地发现，门已经被锁上了。

蔡幺妹追了过来：“兄弟……借种也不白借，我……给你钱！”

她说着话，从兜里掏出了两元钱来塞给陈安生。陈安生伸手推挡，她又掏衣兜添了五元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