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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论了一阵甘一孝，夜已深了，孟钤诹窃璩〖纷潘艘煌砩稀�

赶场这天，肖天健等几个人一大早便动身赶往云坝场，一头钻进了场上的粑粑馆，这里是和孟钤己玫呐鐾返氐恪�

门边的灶台上正煮着一大锅猪头肉，锅里突突地冒着油气泡，沸滚的锅里时不时地翻跳起一个个尖尖的红辣椒，热气腾腾的。一个掌勺的老汉木然地站在灶台边，手握一把乌黑肮脏的长汤瓢，慢条斯理地滤着热汤面上那一层仿佛总也滤不完的黄泡子，那缭绕的香气也便随之飘散到了小小的街面上。那掌勺老汉和汤锅里的香气就俨然如粑粑馆的金字招牌一样，招揽着赶场人来来往往的眼球，勾引得赶场人不住地吞口水。

低矮昏暗的粑粑馆里，歪七倒八地摆着几张破旧的方桌和一些长木凳。几个小子刚进门，一个身穿黑衣服的大嫂便走过来应酬，她是粑粑馆的老板。黑衣大嫂用一张肮脏无比的抹布将桌子抹了那么一下，然后招呼几个人坐下。

没多一会儿，孟詈透室恍⒁睬那牧锝昔喂堇戳耍项背上背着一个大包袱，甘一孝的行装都在里面。

虽还未到中午，可几个小子那里禁得住猪头肉的香气撩拨，一个个的肚里早已“咕咕”地叫开了花。

汪鹄翀催促道：“快快，先把饭菜买起，一边吃一边说。”

肖天健笑着过去找到黑衣大嫂，要了猪头肉、麂子肉、野鸡肉、炒藤菜和一大盆豆花，一人一土碗包谷籽饭。

汪鹄翀不再废话，端起土碗便埋头苦干起来。可他只顾抢肉吃，却毫不理睬豆花。

肖天鸣在一旁看得窃窃私笑，逗弄汪鹄翀道：“鹄翀，你不是说豆花是你的命吗？今天怎么不吃豆花了？”

汪鹄翀“嘻嘻”笑着答道：“你这话也没说错，豆花的确是我的命，不过见到了肉，我连命都不要了！”

大家都被汪鹄翀的话逗笑了。

几个小子狼吞虎咽起来，也不管硬的软的汤汤水水一古脑儿倒进胃里。粑粑馆的肉里菜里都带着辣椒，不一刻功夫，一个个便被辣得大汗淋漓。一阵风卷残云以后，待肚儿撑圆了，身上暖和了，众人这才挪出嘴巴来，减缓速度吃着，慢慢询问起了甘一孝下一步的打算。

肖天健问道：“甘一孝，离开红旗林场你往哪里去呢？”

甘一孝轻描淡写调侃道：“毛主席说，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座位’（作为）的，还愁没地方去？还愁没有饭吃？我准备走出太平县，先到通南巴走他一圈，再到陕西去逛一逛。”

陈安生问道：“你从此以后就当走方郎中了吗？”

甘一孝说：“哼，当个走方郎中又如何？”

卓立笑道：“你老兄的话我信。就凭你手里那本《草药秘籍》，这草那草的都可以变作粮食嘛！”

肖天鸣说：“甘一孝这回去闯一闯也好，在林场、茶场圈一辈子又有啥意思？这山旯旮里都像与世隔绝了。”

汪鹄翀说：“对，以后的路会怎样谁都不知道。我看有‘上山’就有‘下山’，有‘下乡’就有‘上城’。”

甘一孝说：“几个兄弟说得对，山不转水转，总有时来运转的时候。三百六十行干什么不可以，非要干农民？我发誓，我这一辈子就是不想当农民！”

陈安生却有点耽心：“只是……甘一孝，你以后走南闯北，户口、证明都没有，人家要查起来怎么办？”

甘一孝不以为然：“我以后就靠行医吃饭，一不偷，二不抢，三不参加国民党，有什么怕的！”

肖天鸣说：“甘一孝这事想来让人心头不平，不过就是说了几句话，又没做个啥，却让那个工作组活生生逼出了红旗林场。”

肖天健说：“下乡前我遇到了一个《红与黑》的风波，没想到来到大巴山，甘一孝又遇到一个《飞鸟集》的风波，看来，这阶级斗争的弦城里农村都绷得挺紧的。”

陈安生叹口气：“刚下乡时，我还说大巴山像个世外桃源，谁知道说点话都会招惹是非，真是应了孔思远念的那句古诗了，‘任是深山更深处，也应无计避征徭’。”

甘一孝说：“我的事算不上稀奇。有个四清工作队在老乡家里吃饭，老乡一人给下了碗面条，顺口问了句：“有没有味？”一个干部以为人家问他面条是不是馊了，有味了，急忙说：“没味、没味！”主人赶紧给他加一勺盐，又问：“有味吗？”他还是说：“没味、没味！”老乡又再给他加了一大勺盐。这一下弄得面条没法吃了。这位干部不由皱起了眉头，一旁的四清队长却暗自疑惑起此人的动机来。事后，队长悄悄去作了一番调查，咦，这家伙解放前居然当过国民党军官的勤务兵，于是便给他扣了顶‘多吃多占’的帽子，他也就稀里糊涂地被人家批斗了好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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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生摇摇头：“唉，这真叫病从口入，祸从口出。”

卓立感慨道：“可儿的爸爸还不是因为一句‘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打成了右派。”

汪鹄翀疑问道：“这不是有点文字狱的味道了吗？听我爸爸摆谈，历史上清朝前期的文字狱最厉害，有人写了个‘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的诗句，就被拉去砍了头。”

肖天健皱起了眉头：“说话都得提心吊胆，真是有点悲哀。毛主席说，嘴巴有两个功能，一个是吃饭，一个是说话，要是把说话的这一半功能去掉了，那和猪牛羊马还有什么分别？”

甘一孝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嘴巴有两个功能’，不错不错！现在我们是话不能随便说，饭还没有吃饱，这林场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看来，我决定离开红旗林场到处去逛一逛，真是一个英明的决策！”

吃过饭，聊完事，一群小子从粑粑馆里漫步出来，送甘一孝上路。

甘一孝这家伙也真是个洒脱之人，若无其事地背起他的大包袱，揣起他的《黄帝内经》和《草药秘籍》，便顺着前往通江的小路走了，连头也不回。

望着甘一孝渐行渐远的背影，几个送行的小子有些怅然若失，仿佛自己心里面有点什么东西也被这个独自闯天下的家伙一块儿带走了。

32、还是想读书

燎原茶场的知青毕竟是书香人家的子弟多，尽管羊跳岩的生活如此的劳累、饥饿加单调，但小子丫头们还是没忘了像在学校时一样办办墙报，而且每月都要弄上那么一期。从表面现象而言，办墙报可以丰富丰富自己的业余文化生活，激励激励自己的革命斗志，但这些年轻人的潜意识里，大多还怀着不灭的念书情结和大学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