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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天鸣笑道:“我看你还是少睡一点好,再睡成肥的平方了。”

知青也有起得早的,此刻肖天健、陈安生几个人就在跟着秦老汉学劈柴,胡萍萍和小壳钻则在一旁与黑子、大黄两条狗戏耍。

书记娘子也在院子里,她用竹扒将摊在地上的包谷籽扒拉成薄薄的一层,好让包谷籽晒晒太阳。向世仁的几个女娃子跟在女人屁股后面,拨弄着包谷籽。

正玩着,两三岁的财女子忽然喊着要屙屎屙尿。书记娘子闻声跑上前去,想把财女子抱到自家尿桶去屙,可财女子偏不让她娘抱,哭着闹着尿就撒了,屎也拉在了地上。

大黄和黑子一见尿屎,颠颠地就跑过来抢食。

书记娘子舍不得地上的屎尿被两条狗糟踏,慌不迭地地伸出一只手来拦挡,另一只手则把财女子的光屁股递向狗头:“来,来,舔这里,舔这里!”

两条狗凑了过去,津津有味地舔起财女子的屁股来,舔得吧嗒吧嗒作响。

紧接着,书记娘子吩咐大女儿福女子回屋去舀了一大碗柴灰来,她接过柴灰便匆忙地往地上的屎尿上撒,那意思是要用灰把屎尿留住。只可惜,这动作已慢了半拍,一些屎尿水已经渗进院坝的泥土裂缝中去了。

书记娘子心痛地瞪着地上的屎尿,跺着脚惋惜:“可惜了,可惜了,这一把屎一把尿好金贵的哟!”她生着气,使劲地抽打着财女子的屁股,打得娃儿“哇哇”地哭叫。

黄三姑听见财女子哭,过来抱起财女子,说:“还是细娃哩,当娘的出手就这么狠!屎尿再金贵,还比人金贵?”

秦老汉在一旁插言道:“人金贵?要没有屎尿养庄稼,人还金贵个屁!”

卓娅正端着一盆脏衣服经过,不解地问黄三姑:“秦大爷怎么不指责书记娘子,倒来指责你?”

黄三姑笑道:“秦老汉向来这样。他是穷怕了,饿怕了,见着屎尿就亲。”

卓娅对黄三姑的话还是不甚理解。

黄三姑又说:“山里头的人就靠在土里刨食,把屎尿看得金贵哩,有肥料才有粮食嘛。”

正说着话,却见院坝边的高树上飞下来两只黑老鸹,直冲地上晒的包谷籽而去。秦老汉横眉怒目,跺脚骂道:“你这不通人性的东西!人一个月难得见一回油荤,半个月难得吃一回饱饭,肚皮都饿得贴到脊梁骨了,你还敢来争食!”他一边咒骂,顺手捡起一块土疙瘩恶狠狠地向老鸹砸去。老鸹受到惊吓,“哇哇”地叫着逃走了。

黄三姑望着秦老汉哈哈大笑,转过头又轻轻对卓娅说:“丫头,你是不晓得,秦老汉和屎尿有缘哩,他这个贫协主任就是屙屎屙出来的……二回空了给你细细摆。”

院坝里为屎尿闹腾的时候,寝室里的陶胖也正想解大便。

陶胖忽然对冯鬼子说:“唉哟,不好,我三急!”

冯鬼子愣愣地问:“啥子叫三急?”

陶胖笑道:“说你龟儿子没文化就是没文化。人都有三急,就是屎急、尿急、屁急。屎胀屁来催,现在我这屁都憋出来了,屎也跟到要出来了。”

一边说着话,陶胖迅速翻捡着书包寻找擦屁股的草纸。可搜了个底朝天才发觉,从城里带来的草纸已经用完了。他向冯鬼子讨要,冯鬼子说“我也没有了”。陶胖急了,一抬头,见七八岁的寿女子正在寝室门边痴痴地听他俩说话,便把寿女子招进了屋去。

陶胖吆喝道:“寿女子,快回你家去拿点草纸来。”

寿女子问道:“啥叫草纸?”

冯鬼子答道:“草纸就是屙了屎揩屁股的纸。”

寿女子转身去了,一会儿捧了一把小竹片回来。

陶胖一看傻了眼,问道:“这是啥?”

寿女子答道:“这是屙了屎刮屁股的!”

陶胖也实在是下边太急,抓过竹片就往外跑。

陶胖也实在是下边太急,抓过竹片就往外跑。

冯鬼子边追边问:“你到哪儿去屙?”

陶胖答道:“那猪圈也去得吗?当然还是拉野屎。”

冯鬼子喊道:“我也去。”

两个人一溜烟想往后山跑,却迎头碰见了郭南下,被拦住了。

郭南下说:“你两个莫去拉野屎了,就屙在厕所里吧,肥料宝贵呀。”

陶胖冒火了:“管天管地,你还管得到我屙屎放屁?”

郭南下正言道:“庄稼一支花,全靠肥当家。你们今年刚到农村,还不了解肥料的重要性。看看那些老乡,实在夹不住了,在野地里屙了一泡屎,那都是要用树叶包回来的,这叫肥水不落外人田。”

两人无奈,只得转身钻进了郭南下所说的“厕所”也就是猪圈。大巴山老乡们世世代代便在这样的处所与猪同拉撒。猪圈下面是一个大粪坑,粪坑上稀拉拉铺了一排原木板或石条,如此结构很便于冲洗猪的屎尿。猪圈一面靠着伙房,其余三面仅用了点树枝柴棍稍作遮掩,稀牙漏缝的,又仅有半人来高,保密度甚低,过路人一览无余。

陶胖和冯鬼子捏着鼻子,蹑着脚小心翼翼地避开原木板上的猪粪,然后瞄准木板缝隙蹲了下来。

陶胖瞅瞅木板缝隙下的大粪里蠕动的蛆,抱怨道:“郭南下也是多事,这么恶心的地方怎么屙得出来呀!”

冯鬼子憨憨地说:“不屙出来,那不流到裤裆里啦?”

说着话,两人的眼睛也在东盯西看,只见遮挡猪圈的树枝柴棍间摆放着一些小竹片,不觉恍然大悟,寿女子的小竹片原来就是在这里拿的。

陶胖说:“咦,以前光听老年人说‘篾块揩沟子——刮笃’,原来真有这么回事!”

“笃”在四川话里原本是“底”的意思,因为“笃”和“毒”谐音,说“刮笃”也就是骂人“刮毒”。

陶胖想来想去也是无奈,便不再说话,憋足了劲一泡屎拉下坑去。“嘭”地一声响亮,一群绿头大苍蝇“嗡嗡”地从粪坑里扑腾了上来,绕着两人的屁股、身体和脸蛋一阵乱飞乱撞。两人急忙一手捂住嘴,一手使劲挥舞着驱赶苍蝇,一边又骂起郭南下来。

忽然,冯鬼子盯着稀牙漏缝的柴棍墙喊道:“哎呀,这里稀牙漏缝的,人家都看得见屁股了。”

陶胖嘲笑道:“屙屎莫看人,看人屙不成。你那屁股有哪个愿意看?要是女生的屁股,那就要争着看了。”

这时,圈里一头猪哼哼着来拱陶胖的屁股,陶胖大为慌乱,嚷嚷着让冯鬼子赶快给他把猪挡住。

冯鬼子奇怪道:“咦,怎么猪要拱你的屁股?”

只听猪圈门外一个女人吃吃地笑道:“你们知青每个月有政府拨的几十斤大米白面吃,屙出来的屎味道就是不一样,猪还不来拱你屁股?它闻到你屁股香,还说是给它添潲来了!你看我们农民,一天三顿吃糠,屙出啥来也只有一股草草味儿,猪才不拱哩!”

两人一抬眼,原来是书记娘子挺着个大肚皮站在猪圈门边。

冯鬼子着急了:“我们在解手,你怎么来看?”

书记娘子撇撇嘴:“哼,细娃家屙屎有个啥看事?男人的啥家什我没看过?……我是来给你两个说,屎屙完了,那墙上搁得有刮屎的篾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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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曲的光阴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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