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巴士书屋说:没有收尾的作品并非都是太监文,也许...就好比你追求一个人,最终她(他)并非属于你。

肖天鸣颇为惊讶:“十里八乡就远娃子一个人是高中生?”

吴麻子在一旁插嘴道:“眼镜娃儿少见多怪,除了远娃子,我们这一大串老场员全他妈是睁眼瞎。”他探头看看远远走在前面的向世仁,压低了声音说:“你们莫以为向书记那人不得了,莫看他一天到黑喝五吆六、手表一甩一甩的,其实和我也差不多,还不是大字不识几个。”

有秦老汉指挥众人,安载道就不再多说什么话,只是随着队伍行进,默默地关注着队伍。而且,他似乎对大巴山老乡的粗鲁语言也习已为常了,也并不干涉他们。

莫华一向是个贵州鸭儿单放的角色,并不大参与一路的热闹,甚至都没怎么和大家搭话。他独自一个人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经过的环境。这时候,他又从衣袋里掏出一个怀表模样的东西来,朝着山林一本正经地比划着。

莫华的举动让肖天鸣颇觉新鲜,说:“你们看莫华,他这人总能弄出些与众不同的事来。”

陈安生瞧瞧莫华说:“他像是拿着一个指南针在测试方向。”

汪鹄翀叹道:“莫华就像个多宝道人,我看见他背包里有一个木盒子,里面杂七杂八什么玩意儿都有,简直就是个百宝箱。”

卓立说:“还真是这样,在太平县城时,郭南下喊一声集合,他立马就掏了个口哨递过去。”

几个人说着话走到莫华身边。汪鹄翀一把将莫华手里的东西抓过来,说:“莫华,什么宝贝,我们也看看。”

莫华轻描淡写地说:“这是一只指北针,我父亲送给我的。”

莫华所说的“指北针”,大家平日里都习惯称它“指南针”。汪鹄翀仔仔细细地翻看着指南针,大家也都把头探了过去。只见这只指南针样子有点像只怀表,只是比怀表大也比怀表厚实,轮廓是异形的,顶端还有个圆形吊环。

莫华颇为得意地介绍:“这可是一只正宗的‘中正式’指北针,抗战时期由昆明二十二兵工厂根据德国军用指北针改制而成,是我父亲缴获的战利品,跟随父亲在战火烽烟中过了好几十年。”

众人随着莫华的指点看去,注意到指南针的外壳留有很明显的磨损痕迹;打开壳盖,指南针的中间印有一个橢圆形的图形,那是光学仪器的分化板图样,也是昆明二十二兵工厂的厂徽;背面壳盖上还有莫华父亲手刻的八个楷书字:“脚踏实地,顺势以进”。肖天鸣凝神注目着这几个字,觉得字里面似乎有股滋味儿很耐得品。

秦老汉见几个娃儿弄得闹热,也伸手把指南针拿了过去,翻过来转过去地看了半天,问道:“玩意儿哩,派么用场呢?”

莫华说:“这叫指北针,辨方向的,有了它就不会迷路。”

秦老汉不屑地哼一声:“哼,洋盘货,没球用!”

卓娅不解道:“秦大爷,怎么会没用呢?像这大巴山,天黑走路,大雪封山找路,进山打猎,出山背货,这指南针不都大有用场吗?”

秦老汉摇摇头,一边用打杵子拨拉着山路上的野草,一边说道:“靠它来找路?丫头,我没用过这洋盘货,背二哥不照样干了几十年?——路都走熟了,还用得着找吗?还管它东南西北的干啥?”

卓娅听秦老汉贬低指南针,反驳道:“老师给我们讲,指南针是我们中国的四大发明之一,是我们的国宝,你怎么说它没用呢?”

秦老汉楞她一眼:“啥发明不发明的,稀球罕,我又不描地图!”

莫华隐隐一笑,讥刺道:“秦大爷,这指南针和罗盘要是搁在外国人手里那是没啥用,只能用它来找路,可是对中国人却是大有用场的,还可以用它来看风水。”

秦老汉正色说:“娃儿,你这话就更不对了,我又不是风水先生,才不搞封建迷信那套!”

陶胖掩着嘴说起了俏皮话:“农民不懂科学,骑起猪儿追摩托。”

周围的知青听着都吃吃地笑。

秦老汉听不懂陶胖的讽刺,也毫不在乎大家的讥笑,自信地说:“也难怪,你们这些城里娃儿暴打暴离开了政府的怀抱,到大巴山这个山林野地来,路是得自家慢慢认,慢慢走。只是莫搞那些花花点子,变了个泥鳅就不要怕钻泥巴!”

秦老汉刚才那些话似乎显得有些无知,而这句话听来却又似乎很有些哲理,让知青们颇觉讶异。

陈安生说:“秦大爷不愧是老背二哥,走南闯北的,像是很有自己的一套。”

肖天鸣说:“秦大爷和这些大巴山老乡真有意思,有时显得挺可爱,有时又有些奇奇怪怪。”

卓娅却自言自语道:“这些大巴山老乡和电影里的那些农民可不大一样。”

此刻,浪漫的卓娅是从大巴山老乡联想到了电影《青山恋》,坠入了一种困惑之中。她心里想着,电影里的农民个个人嘴里都说着革命的大道理,行为中规中矩,而从老场员到杨春花再到只闻其声不见其面的男女对歌者,却老说一些琐碎平常的话,有的还要说一些粗话脏话。但是,眼前的大巴山老乡的劳苦、勤谨以及对知青的热情,却全都有血有肉触手可摸,又似乎显得更真切。

汪鹄翀讪笑道:“你们觉得这些大巴山老乡都应该怎样?都变成《青山恋》里那些人?——那是电影,叫作源于生活,高于生活。”

孔思远默默听着从前的学生们议论,也不搭言。这个从哲学系出来的北大学子独自在心里感慨:“农民质朴可爱,但农民意识是落后的啊!”

18、再小它也是片天地

还离得老远,知青们就已经看见了云坝场头迎候的人群。这些人是云坝区的干部和云坝场上的居民,还有去年来的重庆知青。男女老少脸上都堆着笑,敲锣打鼓,鸣放鸟枪,狗儿叫羊儿跑,挺热闹。

欢迎队伍头前的两个人特别有意思,一个板着脸不苟言笑,一个却老是笑模悠悠的。

板着脸那人是云坝区区长王守范,四十七八岁年纪,一张刀条子脸,剃个小平头,两手一直反背在身后,挺胸直颈很精神,只是焦黄的脸色显得有些刻板,就像一面绷紧的鼓皮,或者像一张陈年的旧报纸。据向世仁介绍,王守范原来是安载道的老上级,后来安载道被提拔为区委书记,两人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便换了个个儿。

笑吟吟那人是青山公社社长兼书记张顺田,一个近六十岁的老汉,头发胡须已有些花白,轮廓柔顺的圆脸上浮着浅浅的皱纹;一双眼老是眯缝着,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嘴里衔着一根短短的叶子烟杆,吧嗒吧嗒地抽个不停:淳朴得就像大巴山里一棵野生的老树。向世仁又介绍,张顺田是个老红军,年轻时曾在红四方军里当过连长,只因为没有多少文化,所以直到现在也只当了个公社社长。

让小子丫头们体会最深刻的还是云坝场的“小”。原本觉得太平县城小,到了这里才知道,云坝场才真的是小得名符其实,就是小小的太平县城跟它比起来,也简直可以算作大都市了。一条窄窄的的青石板老街仅仅几十米长,就如同向世仁大声武气介绍的那样,“场头摔扑爬,场尾捡帽子”。街道两旁是两排穿逗木结构瓦房,伸出的屋檐遮住了半边街面,总共八九尺宽的小街倒被街沿占去了三尺来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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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曲的光阴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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