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留他一人在此,何况今日送橘子这事实在太蹊跷了,总感觉还有未知的危险如同夜兽一般伏在远处。
看着巧玲的样子我心里像含了一把刀子又拔不出来一样,闭眼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待眼的酸涩过去之后才说道:“巧玲已经走了,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景怡她此刻很需要我们,我们得去陪着她!”
宣转首木讷的望着我说道:“一定是他们派来的人,纵然到了这里,他们也不肯放过我们!”
宣一点,心自然也跟着明了,巧玲已经丢了性命景怡又正值紧急关头我实在没有心思去多想说道:“想一想都能知道是他们干的,只是巧玲已经走了,我们不能在失去亲人了,景怡她需要我们!你是她心里最重要的宣哥哥啊!今日差一点这橘子进了景怡的嘴了!”
宣一怔旋即是愤怒,再然后是痛苦,脸的神色如同变幻的风云一般,双眉一紧抱着巧玲的尸身回到毡房才一路急匆匆的赶去了王帐。
王帐之外被围的水泄不通,阿努汗焦急的在帐外来回转,帐篷之内景怡凄厉的呼声一声一声的传来,韩叔不能进去,开了方子后也只能焦急的等在外面。
“景怡怎么样了?”我焦急的问道。
韩叔满头苍白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草,拱手说道:“王妃是受到惊吓,而且今天也没怎么吃东西,胎儿虽然胎位是正的,可是生产乏力,一时半会这孩子出不来。不过已经吩咐人去熬参汤了!”
说话之时几个侍女端着一盆染红的血水从王帐出来,阿努汗看着晃荡的血水眼睛都变红了,焦躁的如同一只发怒的狮子几乎是喉着说道:“参汤呢?怎么还没来?”
话音刚落一个侍女端着托盘急急忙忙的赶来回答着:“参汤来了!”看到阿努汗一脸的乌黑不敢多问埋头进了毡房。
过了许久,帐内景怡*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这声音一低,阿努汗更是着急,几乎都快冲进去了,一个侍女出来报道:“王妃喝了参汤精神好了很多,身有了力气,产婆正看着!”
所有人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才落地,宣一直静立在侧,虽然没有说话,可是听到景怡平安的那一下,我看他终于长吁了一口气。
远处夜色渗人,蛮子带着几个人正往这边来,阿努汗厉声喝问道:“怎么样查清楚了没?”
蛮子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宣一眼才说道:“最近从赋都回来的人都查了一遍,带橘子回来的一个,可是人已经跑了,在他的帐篷里发现了夜行衣!是大都的服饰!”
“都杀到老子的地盘来了!”阿努汗毛躁的骂道,转头望着宣说道:“你没什么说的吗?”
宣望着大帐之内攒动的人影说道:“景怡和孩子平安目前是最重要的。”脸不带一丝的表情,可是他袖的手却一直窝成拳头没有松开过。
阿努汗俨然是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看他鼓着腮强压心的怒火的样子,我只好岔着话题说道:“秋后算账也得等到景怡和孩子平安之后。那送橘子的人是冲着我和宣来的。今日幸好景怡说她胃口不好,剥了橘子也没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只是巧玲平白的送了命!”
阿努汗还是没有忍住,破口骂道:“景宣当年在长林之战那股子英雄气去哪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窝囊成这样了?你们一路死了多少人?这一次是侥幸那下一次呢?是不是也要等到镜月都死了你才后悔!”
“我不会!”我知道宣一直以来都压制着自己心里的愤怒,阿努汗的话触动了宣最深的顾忌,宣衣袖一挥大声的喝道:“我不会让事情走到那一步!等到景怡平安生下孩子我带着月儿离开,天涯海角总有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阿努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指着宣骂道:“当你本王让你射了一箭,敬你勇猛;帮着北番解决粮草危机本王警你智计无双。没想到今日你景宣却是一怂包!‘’
向来雅隐忍的宣的怒火被阿努汗点燃,宣还击道:“你如此热心的帮我不也是为了你自己的私心吗?你为的是你北番,何曾真心想帮我,我景宣认怂也不会和自己的兄弟手足相残!”
阿努汗火爆脾气怎么忍受的这样的话爆喝道:“那你带着你的镜月明日滚,今日因为你害得本王的孩子早产,王妃受苦,这笔账老子记在了景惠的头,这笔账迟早要更他算!”
两人男人吵起来一个是北番的汗王,一个是大都的皇子,谁都不知道怎么劝。阿努汗下了逐客令,宣剑眉一提咬着牙说道:“景怡也是我的妹妹,等她平安生下孩子,宣自然会带着镜月离开,汗王不必下逐客令!”说完一把将我拉到身边,一副势不两立的样子。
我我苦心劝道:“巧玲刚刚丢了性命,景怡也正在生孩子,你们何必这样!”
宣的气息如同疾驰而过的风,见他气成这样心里也跟着难受安慰着说道:“你若是要走,我跟着你,我们的婚礼虽然没有如约完成,可是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了。”
宣低下头牵了我的手说道:“此生有你作伴,什么王侯贵胄都不稀罕了,我们找一个隐秘的地方带韫玉,过我们的桃源生活吧!”
漆黑的夜空倒影进宣的双眼,星光和草原的的灯光却让他的眼眸如同碧潭一般,流波微转脉脉的深情流转,心一阵幽远的叹息传来,有他在那些不平,那些冤屈,也都放下吧!
如今也只剩下了韩叔和马龙他们在身边,他们都不会成为追杀的对象,只要我们能避开,他们也不在有危险。
神思之间帐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声音,一个侍女满脸喜色冲出来说道:“恭喜汗王,母子平安,北番添了一位小王子。”
阿努汗满面的乌云如同瞬间被风吹散,阳光照下一般爽朗的笑着说道:“哈哈!太好了。王妃怎么样?”这个粗鲁的汉子此刻却是透着无限的柔情,眼巴巴的望着帐内,只差没冲进去了。
“王妃一切安好,只是刚生了孩子累的很。等收拾好小王子,汗王可以进去了!”侍女兴高采烈的说着。
阿努汗连连的点着头,不停的说道:“好!好!”周围的人一片的庆贺声,我和宣默默的看在眼里,悄然离开。
与王帐的热闹相,我和宣的毡房冷清的多,门口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处的篝火还在孤寂的燃烧,寒风卷着刚刚而来的雪粒子撕卷着门帘,如同怪兽在冲撞一般。
从婚庆的喜悦到巧玲暴毙的悲伤,再到景怡危急关头紧绷的心弦,短短不过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心情却是大起大落。我和宣身都还穿着婚礼的吉服,一身华贵,可是却都是头发蓬乱,面色憔悴。
走到门口想到里面已经身体冰冷的巧玲,脚下像是被绊住一般挪不开一步,是不想,也是不敢踏进去。身边的人一个个的离去,送走一个又一个的故人,眼前的离别又怎么经受的住!
宣见我静默在门口低声问道:“月儿怎么不进去,下雪了!”
漫天而落的雪花,不过一刻的时间天地之间被了一层苍然,连刚才还苟延燃烧的篝火都失去了最后的火光,被陆续而来的雪带走最后一丝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