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玲自幼在王府长大,这些东西肯定没少吃,只是时间隔的太久见到景怡在剥橘子,自己盯着那橘子咽口水,活脱脱的像个三岁孩子一般。
我和景怡忍不住相视一笑,我笑着说道:“看你的那副模样,虽然是说拿给我吃的,可是你的眼珠子却都快掉出来了一样,你先拿一个吃吧!”
景怡手里的橘子也薄完了,淡黄的果瓤饱满多汁,景怡将橘子送到巧玲的手说道:“我这快生了,也没什么胃口,这都剥好了,给你了吧!”
说完将橘子放到巧玲手里,景怡把橘子捂在胸口,甜笑着道:“谢谢郡主。”看着景怡蹦蹦跳跳跑到一边剥着橘子,一副香甜的样子,感觉她吃的哪是什么橘子,分明是天的鲜果一样。
这时间真的是想的越简单,有时候这幸福来的简单。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帐外越发的热闹,巫女的歌声越来越近,一群人熙熙攘攘的如同飘着一团云朝这边来,景怡望帐外一望说道:“时辰到了,新郎要来接新娘了。”
巧玲一个橘子已经下肚,听到马要举行婚礼仪式,高兴的过来帮忙打起门帘,景怡拿了龙凤盖头盖在头,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只能听到歌声和熙攘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阿努汗低沉的嗓音传来:“哈哈!宣喝了几杯酒趁着还没说胡话赶紧拜天地,入洞房!一会酒劲来了,洞房的力气都没了!”
人群里爆发出哄笑,还好有盖头遮面,不然阿努汗这话真是会让人羞的没处藏!
这一天等的太久了,无论之前经过了多少的坎坷风雨,这一天总算等来了,从此以后你是我的夫君,我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漫长的人生路有彼此为伴,无论未来的风雨如何总算不是那个彼此孤独的人。
而那些远去的亲人们,我们都会带着你们的祝福,带着你们用生命给我们换来的幸福好好的活着。
想到这些禁不住眼泪滚了出来,滴在手,细心的景怡看到我手的泪滴,在耳边柔声的说道:“姐姐适可而止,不要弄花了妆哦!”
说话之时宣已经来到身旁,虽然盖头之下只能看到他半身的吉服,十指交汇,掌心熟悉的力度和温热告诉我我的夫君已经来了。
“吉时已到,拜天祭地仪式马开始,请新郎引着新娘前往祭坛处吧!”巫女的声音传来,连着唱了许久,嗓音里带着点沙哑。
“月儿我牵着你,走慢点!”宣小心的嘱咐着。
在他的牵引下缓缓向外走去。草原的风带着严冬的寒意,连厚实的吉服都挡不住,从毡房里出来,感觉浑身下被浇了冰水一样。
透着枯黄的草在这样的夜里有些还结了冰,走过之处脚下传来细微的碎裂感觉,有几次还差点打滑,还好宣一直牵着我,被他大力一提复又稳稳的站立。
简易的高台是临时搭建,因为是铺着兽皮踩去没有一点声音,我和宣稳稳的踩去,分手立定于巫女两侧,台下的人群也渐渐安静下来,等着巫女开始仪式!
在这短暂的安静之后,台下人群之爆发出一阵哄乱,甚至有人惊呼:“死人啦!”
阿努汗和景怡本和我们一起站在高台之,这本是良辰吉时,却有人惊呼“死人”,阿努汗一声怒斥:“谁在鬼叫?”
台下有人回应:“巧玲,是巧玲!”
如同是被电击一般,我一把扯下盖头,循声望去,宣早已经跳下台去,我顾不得多想也追了下去。
剥开人群,巧玲已经躺在宣的怀里,一抹黑色的血如同丑陋的蜈蚣蜿蜒在在她的嘴角。
刚才都还好好的巧玲怎么忽然变成了这样,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的搓揉自己的眼睛可是事实依旧如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我扑在巧玲的身边感觉喉咙都被撕破一般。
韩叔本来一直在巧玲身边,他是第一个发现巧玲的异常,韩叔身随时都带着银针,纵然医术了得,及时施针但是还是无力回天,望着我失望的摇了摇头,小声的说道:“是毒!”
宣脸若寒霜问道:“怎么会毒?她吃了什么?”
巧玲脸色刷白,豆大的汗珠缀满额头,巧玲的鼻孔和耳朵里也流出黑色的血来,巧玲气息渐渐弱下去,拼尽最后一口气艰难的说道:“橘子!别吃橘子!”说完头一歪,在也没了气息。
穗儿走后一直是巧玲跟着我,无论我是在城外独居,还是逃亡到北番她都从来没后悔过,在我和宣心里早不在是一个下人了。
悲痛之后更是一阵一阵的寒意如同冰片一样灌进心里。
“那橘子说是一个牧民送来给我吃的,我看巧玲喜欢才给她的,而且刚才景怡差点……”我没敢说下去,只看到宣的手紧握成拳,因为用力甚至有些颤抖!
“平康!平康你怎么了?”身后传来阿努汗焦躁的呼喊,转头却是景怡已经昏了过去,身下却是逶迤了一地的羊水。若不是阿努汗一直在身边,景怡只怕早一头栽在地。景怡没有吃橘子,巧玲七窍流血脸色刷白的样子很是恐怖,景怡应该是被惊吓过度。
韩叔冲过去把着手腕一摸说道:“王妃要生了!”
阿努汗的脸刷的一下变白,提着韩叔的衣领说道:“还有一个月才到临盆的日子,怎么现在生了!”
韩叔也不慌乱镇定的说道:“王妃惊吓过度,动了胎气,虽然足月还有一个月,但是现在羊水已破孩子必须得生下来,不然王妃和孩子都有危险。”
景怡在阿努汗的怀已经醒来,一张脸痛苦的扭在一起,手紧紧的抓着肚子说道:“好痛!汗王……”
韩叔恳切的说道:“汗王,王妃动了胎气而催发生产,来势汹涌,赶快把王妃移回暖帐,让人接生啊!”
这边巧玲刚刚才走,那边景怡又是生死攸关的大难,我哪里还顾得什么婚礼仪式,头的凤冠一把被我扯下来,根本来不及为巧玲伤心,扑到景怡身边说道:“现在景怡和她的孩子最为重要,赶快接生啊!”
阿努汗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似乎无处发泄的怨气和怒火都撒在我身,一把推开我说道:“景怡和孩子若是有什么不测,不需要你们,老子一样杀进赋都!”
说完一把将景怡抱起送进了王帐里。我抓住韩叔的手说道:“你也去帮忙吧!”
韩叔看到我几乎都快脱魂的样子,点点头也跟了过去。
王妃和她的孩子正是紧要关头,没有人再会去关心此时此刻是谁的婚礼半途而废。
先前的篝火堆还燃着火,只是那火渐渐地暗淡下去,热闹褪去,连温暖也像是跟着人群的散去而消失。一阵一阵的寒风扑面而来,像是刀子一般割在脸。
空旷的草原只留下了我和宣,还有渐渐冰冷的巧玲。
宣的脸如同被霜雪冻住一般,眼神死灰一样,我唤了他好久才转动眼珠回过神来说道:“月儿你去看着景怡,她不能有事!”
巧玲的身体已经冰冷,七窍流血的样子在这辽阔孤寂的草原异常恐怖,猎猎寒风吹着帐篷的旗帜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催的人心里只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