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雪珍是丁长生来到芒山市政府后见到的第一个在这个季节穿丝袜和高筒靴的女人,就连梁可意都穿的很保守,没想到这个小秘书倒是引领了芒山市政府的时尚潮流。
宗雪珍给丁长生倒了一杯茶之后就开始忙活自己的事了,虽然她能感觉到丁长生的眼睛时不时就会落在自己身上,但是她当做没看见,这样的事多了去了,自己在市政府虽然比不上梁可意,那是因为自己和梁可意比起来少了一个高官的父亲,而她自己自认为自己的姿色比梁可意要强的多,这也是她自信的地方。
丁长生看了看芒山市的报纸,都是报道市政府领导都干了些啥之类的,但事实上这类报纸一点新闻实时性都不具备,报道的都是领导以前干过的事,只是时间上写的现在而已,昨天市委书记何尚龙明明去省城去送**酒了,但是却说他下乡指导工作了。
市委会议室里的气氛很紧张,市委书记何尚龙脸色很不好看,一大早就接到了上级的电话,劈头盖脸训了一顿,这才知道是隆安镇出了问题,而且问题不小,他感觉到自己很冤,自己明明给梁可意交代了,让她去处理,但是没想到她去了之后又回来了,这才导致了后面的继续械斗。
可是上级谁敢说梁可意的不是,那不是给自己大老板难堪吗,现在基本都知道梁可意来自哪里,是什么背景,谁也不会和梁可意硬来,那不是自找没趣吗?
但是何尚龙今天是实在忍不住了,因为这事是要问责的,问责的话,隆安镇的党政领导都要负责任,这才是他忍不住要骂人的原因。
“梁市长,你昨天为什么又回来了,你留在那里的话,兴许这事就不会发生了”。何尚龙说道。
梁可意闻言,放下手里的笔,看向何尚龙,问道:“何书记,隆安镇丨党丨委书记齐山说亲耳听你说,今年的救济款要减半是吗?”
“这和械斗有什么关系?”何尚龙问道。
“昨天的械斗,表面上看是因为水,但是我去了之后,他们谈的不是水,而是今年的救济款减半的事,老百姓强烈要求不但不能减半,还要增加一倍才行,这有办法调解吗,这不是要挟政府是什么?”梁可意反问道。
“这两百万是谁掏?镇上还是市里?”梁可意还在和何尚龙争执这件事。
“梁市长,这件事到此为止,来视察的州领导在路上了,要是来了看到这一幕,怎么办,你以为我们俩脸上谁有光吗,这事先平息了,等到州领导走了再说好不好?”何尚龙有些恼火的说道。
梁可意一愣,问道:“何书记,刚刚你说的那些不算数啊?要是到时候不给他们钱,算谁的,再说了,他们械斗还有理了,为什么政府赔钱?我在这里先说清楚,市财政没这个预算”。
齐山有些意外的看着梁可意和何尚龙吵架,在他的眼里,还真是没人敢对何尚龙这么说话的,看着自己老板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齐山算是知道自己老板是真的遇到对手了。
因为要办丁长生的事情,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梁可意借着这股气性立刻离开了隆安镇,经过芒山市连停都没停,直接开往了省城安河市。
丁长生留在了芒山市没有跟着去,因为他接到了叶怡君的信息,她租下了一处房子,已经开始委托房东开始收拾了,让丁长生过去看一看怎么样,从手机上的图片看起来还不错。
丁长生和梁可意走后,何尚龙并未离开这里,和州里领导联系了一下,要到下午才能到芒山市区。
“书记,中午在这里用餐吧,我都预备好了,就在街上的饭店里”。何尚龙说道。
站在窗户旁,看着外面大门口打扫卫生的人,何尚龙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道:“齐山,你在这里干了几年了?”
“五年镇长,五年书记,快十年了”。
“你家老爷子还好吧?”
“还好,还能动弹,只是这产量是不如前了,他在教徒弟怎么做呢”。齐山听领导问到了自己家老子,就知道他不是好心问自己老爹身体怎么样了,而是惦记着**酒呢。
“这段时间找我要酒的人多了很多,都说效果好,但是这产量太少了,跟不上供货,好像是我很小气一样,这样的话,得罪人不少,你家老爷子身体不太好,这都多大年纪了,说句不好听的话,要是哪天你家老爷子过去了,这手艺你会吗?你不会,教给别人了,你再指望别人吗?”何尚龙问道。
齐山一愣,试探着说道:“教的徒弟也不是别人,是我老婆,她一直在家里学的,这是祖传的东西,怎么可能教给别人呢?”
“是吗,弟妹的手艺怎么样?”何尚龙笑问道。
齐山看到他的笑容内心一凛,说道:“还好,这几次都是我爹指导她做的,对了,之前都是做**酒,现在也做**的其他产品了,家里上了真空包装机,我老婆想要扩大经营,你看着……要不要带点给您尝尝?”
何尚龙看了看手表,说道:“现在州里领导还要等一段时间,走吧,去你家里看看”。
“去我家?家里没安排饭,这里都安排好了”。齐山说道。
“没事,去看看老人家,随便吃点就行了”。
齐山无奈,领导怎么说,那就得怎么做了,于是齐山开车带着何尚龙去了自己家所在的村。
“齐山啊,这次的事你要承担点责任,况且你在镇上干的时间也不短了,也该挪挪位置了,但是你走了之后,我就担心这酒的问题,要是供应不上的话,领导们都会不高兴,你虽然背点责任,但是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市里的局行你想去哪个部门,我让人给你腾地方”。何尚龙说道。
“真的?谢谢领导,你放心,酒的事不是问题,一定会供得上”。齐山再次保证道。
“那就好,你想想想去哪个局行,回头告诉我,我会安排好你的位置”。何尚龙说道。
齐山的家离镇政府并不是很远,要不然,当年何尚龙也不会老是往他家里跑,一来二去就觉得这酒是个好东西,那时候还是自己喝点而已,到后来就做大了,可是一滴酒都没卖出去,却为齐山的仕途铺平了道路。
“械斗的那两个家族的领头的是谁?”何尚龙问道。
“领导,这事包在我身上,只要是钱到了位,我保证他们不会再闹事了,再闹事的话,我会让他们知道政府的厉害,这些年把他们惯坏了”。齐山说道。
“别说这些屁话,民族政策你要好好学一学,别惹出来大麻烦,到时候我可护不住你”。何尚龙说道。
很快,齐山的车开到了家门口,何尚龙从车上下来后,被齐山请到了家里。
“爹,何书记看您来了”。进门后,一个老头正在院子里收拾草药,这是炮制**酒的必不可少的材料。
而院子里扯的长绳子上,挂着一根根的**,长短不一,但是黝黑发亮,这是在晾晒,等到干了泡酒效果更佳。
“何书记好,老了,我这腿不行了,站不起来了”。齐山的老爹站都站不起来了,还挣扎着和何尚龙握握手,看到这一幕,何尚龙的内心里有些隐隐的担忧,这老头子要是完蛋了,产品的质量能保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