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像是叫安靖的,还有城建公司的老板,许家铭”。胡明华说道。
丁长生一愣,他们是循着安靖的轨迹走的,安靖去了省里找梁文祥,他们也被找去见梁文祥,现在自己还没去找何远志呢,安靖已经找何远志谈过了,谈的是什么?
“领导,有什么不妥吗?”胡明华问道。
“他们谈了多长时间?”丁长生问道,他只是随口问了问,没指望胡明华知道这件事。
“从进去到下楼,四十五分钟”。
丁长生看了看他,问道:“这么精确?”
胡明华笑笑,没说话,这倒是让丁长生对他刮目相看了,当时选他的时候就是冲着他说的一句话,身在兵位,胸为帅谋,看来这小子真是有点意思了。
“四十五分钟,能谈啥呢?”丁长生倒是不急着上去找何远志了。
对于丁长生的自言自语,胡明华没吱声,出去给丁长生倒了杯茶进来,然后就出去了,做秘书的还要分清哪些话是问秘书的,哪些话是老板的自言自语,否则,乱插话或者是接不上话,都会让老板厌烦,厌烦你的迟钝。
这是丁长生第一次到何远志的办公室来拜访,以至于何远志听到秘书说丁长生来找他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
“你可是稀客,来,请坐”。何远志在丁长生进门之前就站了起来,然后绕过桌子和丁长生握了握手。
“何市长,你这太客气了吧,我怎么就稀客了,我就在楼下,你一个电话我不就上来了,你不召见我,我也不好来打扰你,这不,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上来问个安”。丁长生笑道。
“你呀你,你这张嘴,我是说不过你,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何远志问道。
“咖啡吧,有点困,提提神”。
“你这么年轻还困啊,夜里没少活动吧?”何远志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问道。
丁长生笑笑,没接这个话茬,过了一会,秘书端来一杯香醇的咖啡,闻到了味道,丁长生这才知道何远志还是个很有生活情调的人,从这杯手工磨制的咖啡就可以看出来了。
“我刚刚从省里回来,见了梁文祥书记,被一顿臭骂”。丁长生喝了一口,抿了一下嘴唇,说道。
“哦?什么事,你还会挨骂?”何远志问道。
“市政府担保贷款的事你知道吧?梁书记可是第一次知道我们湖州市政府还敢干这种事,而且是为谁担保的,他更上火了,不骂我骂谁,你去了照样骂你”。丁长生说道。
“这事和我们没关系,这是邸坤成捣鼓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何远志问道。
丁长生点点头,说道:“话是这么说,但是现在还钱的是谁?还不是市政府,安靖以此为要挟呢,你说这人可恶吧?”
“可恶是可恶,你看看这个”。说着,何远志从桌子上拿了一份文件递给了丁长生。
“这是什么?”丁长生接过去看了一眼,问道。
“银行要求城建集团提供续保的通知书,安靖和许家铭送来的,这是市政府为城建集团提供担保的三亿元,下个月一号到期,因为到了规还的时间,所以城建集团要么还钱,要么申请延期贷款,延期的话就得再次找人提供担保,他们还是瞄上了市政府,你来之前,安靖和许家铭刚刚离开没多大一会”。何远志说道。
“这是做梦的吧?”丁长生看都没看,说道。
“我什么都没说,我说这么大的事,要上常委会,我个人做不了主”。何远志说道。
丁长生盯着桌子上的通知书,问道:“那他们怎么说?”
“他们的意思很简单,要求市政府继续提供担保,否则,在建的几个项目都将停工,到时候因为打款断掉而导致交房不能及时,买房子的人会把怒火发给我们,眼看着一个群体**件就会爆发”。何远志说道。
丁长生点点头,说道:“这个狗日的不是在吓唬我们,这样的事他能做出来,一旦人不要脸了,你说再多都是没意义的吗,那怎么办?”
“薛书记回来了吧?我正准备向他汇报呢”。何远志说道。
“回来了,和我一起回来的,你现在去吗,要不我们一起去?”丁长生问道。
“好啊,你等我一下,我把材料拿齐了,一起走”。何远志说道。
陈汉秋的出局让很多人始料未及,就像是安靖一样,到现在都是蒙在鼓里,因为这件事除了当事人和丁长生几个少数人知道之外,没人知道,这也是一种心照不宣。
但是不知道不代表这事就这么完了,所以,等到安靖回国之后,在北京时就联系陈汉秋,但是这个混蛋居然失联了,到现在都联系不上他,以至于安靖满腔的怒火无处释放。
“这里面肯定是有事的,要死没事的话,陈汉秋不会这么无缘无故的就不干了,所以,你要给我查,一定要查出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市局这位置失手,下面会来个什么人,你要给我死死盯着,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给我拉下水来”。安靖看着规规矩矩站在自己面前的许家铭,吩咐道。
“怕是不容易,这个人不大可能会跟我们走一条路”。许家铭说道。
“谁啊?”
“据说是刘振东,和丁长生的关系很好,怎么可能和我们走一条道呢?”
“刘振东?哪来的消息?”安靖皱眉问道。
“省城的消息,据说手续都走完了,到湖州来也就是这两天的事”。许家铭说道。
安靖一下子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才说道:“你想明白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了吗?”
“什么?”
“陈汉秋走了,刘振东来了,刘振东是丁长生的人,也就是说,陈汉秋滚蛋后,在这件事里,得益的是丁长生,那么陈汉秋八成是被丁长生整掉的,你一定要给我仔细查查,问问市局那边,看看这几天丁长生和陈汉秋有没有接触过,怎么接触的,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安靖说道。
“是,我马上去问问”。许家铭说完拿起手机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安靖一个人,仰头看着天花板,他现在的心情也是这样,到了头顶的天花板,再也没法继续往上走了,难道自己的生意在湖州也到了顶了吗?
每每想起这件事,他就恨的牙根痒痒,一切的一切都是从丁长生回到湖州开始的,自从他回来之后,整件事都是朝着一个不可收拾的地步发展,虽然每一步他走的都很慢,但是却很有力,每一次都像是一根根并不是很锋利的竹签子插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等你感觉到疼的时候,已经晚了。
许家铭不一会就回来了,作为一个企业家,三教九流都要交往,虽然陈汉秋是安家的人,但是作为许家铭来说,他可不指望事事都要去找陈汉秋来摆平,所以,许家铭拿着钱填满了不少市局丨警丨察的口袋,这些人都成了他的顺风耳,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会知道,想要打听点市局的事,或者是让这些人为自己处理点什么事,那是分分钟就能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