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同志，你也看出来了，我这个教育局长已经够忙的了，我已经多次向区里领导请示过，说我不想在兼任这个督导室主任，但是区里领导一直没有答复，其实督导室那边的工作我基本上是顾不上的，所以以后督导室那边你要多费心，如果有什么拿不准的，可以和我商量一下，我比你也大不了几岁，所以我也当自己是年轻人吧，这样我们还好沟通是不是？”

“郑局长，可不敢这样说，我以前从来没有在教育战线上工作过，对这一行那是两眼一抹黑，督导室是干什么的我都不清楚，以后的事还是请郑局长多多指导，不然的话，要是闹出什么笑话可就麻烦了”。

“呵呵，其实呢，小丁，你来之前，我也了解过你，知道你是仲华副区长的秘书，肯定见识过大世面，所以我认为督导室的事难不住你，好好干，我们共同努力吧”。郑晓艾说完这句话算是下了逐客令了。

督导室有一个正主任，就是这位教育局长，还有一位副主任，由一名副局长兼任，但是丁长生却是专职的副主任，所以基本上除了郑晓艾这个局长之外，督导室就是丁长生说了算。

而且有意思的是，新湖区教育督导室的办公室是在区政大楼上，而不是在教育局里，这就看出教育督导室真正属于哪里领导了。

“丁主任，这是您的办公室，你看看还缺什么吗？”丁长生第一次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时有点呆了，看得出，湖州市的经济水平就是不一样，连一个小小的督导室副主任的办公室都是接近四十平米，而且还是里外间。

教育局办公室副主任杨华成紧紧跟在丁长生身边，看着注意观察着丁长生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他虽然是教育局办公室副主任，但是也不在局里上班，他的任务就是伺候好这个督导室的副主任，虽然都是副主任，但是级别不可同日而语。

“杨主任，我这个级别用这样的办公室，不合适吧”。丁长生皱皱眉头说道。

“丁主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咱们这座区政大楼建设时，就充分考虑了将来很可能要扩充人员，所以预留了不少的空间，像您这样的办公室实在是不算什么，比您这大的办公室多得是，隔壁是郑局长的办公室，接近七十平，但是郑局长并不在这里办公，所以基本上常年空着”。

丁长生回头看了一眼杨华成，但是正好看到杨华成眼睛里闪过一道蔑视的神情，不过他看的很清楚，那不是针对他，好像是在蔑视郑晓艾的样子，一个办公室的副主任难道和局长有矛盾，这还真的是有点稀奇了。

“杨主任，我们这层楼上还有什么部门？”

“我们这层楼除了这个督导室，剩下的全是纪委的”。杨华成笑笑说道。

“纪委的？好啊，挨着纪委的干部清廉哪。”丁长生开玩笑道。

“说的是啊，我们这层楼除了纪委的人来来往往的，基本上很少有人来，要是组织部嘛，这里就热闹了，你说谁愿意没事整天到纪委来串门玩，说不定不来没有人惦记你，你要是在这些人面前一露面，不定就会被这些人盯上呢，所以，我们这里很清静”。

“杨主任，晚上有没有时间？我请客，大家认识认识”。

“咳，丁主任，您说这话这不是寒碜我们吗？我和其他几个同事商量好了，今晚为您接风，督导室人不多，但是都是好客之人，所以今晚我们请您”。杨华成虽然笑的有点谄媚，可是谁不愿意看笑脸呢？

“那好，改天我再回请大家吧”。丁长生也不矫情，要是自己坚持请客，这些人在以后的日子里不一定和自己一心，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呆不了多长时间，但是他不愿意浪费掉每一个锻炼自己的机会，自己既然接了这个工作，那么就一定干出点成绩来，务虚谁都会，看起来教育督导室也是一个务虚的部门，但是在他丁长生眼里，从来没有务虚这么一说，再虚的部门他也要干出点实事来。

“那好，我去安排了，丁主任，您先休息一下，我让小杨给您倒杯茶”。说完，杨华成就出去了，而丁长生在自己的办公室转了一圈后，回到了办公桌边，一下子靠在大班椅上，两只脚放在办公桌上，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直到有敲门声，他才将自己的两只脚拿下来。

“丁主任，您是喝茶还是喝咖啡？”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子进来了，这可能就是杨华成说的小杨。

“随便，放桌子上吧，我自己来，你是小杨？叫什么？”

“丁主任，我叫杨敏”。

“看起来很年轻嘛，刚毕业的？”

“不是，我都毕业好几年了，是从下面学校调上来的”。张敏说道，看起来这个督导室主任还是个学生的样子，没想到都是督导室主任了，想想自己，心里顿时不平衡起来。

一个好汉三个帮的道理丁长生很清楚，自己在湖州的工作环境不比在海阳县，自己在这里几乎就是两眼一抹黑，而且自己不但要搞好自己的工作，还得当仲华的一个狗腿子，这是丁长生做官的自觉性，他原本以为凭借自己的努力自己也一样可以飞黄腾达，可是残酷的现实让他明白，即使自己再强也只是一棵柔软的藤，自己必须依附在比自己更加强硬的大树上，才能逐渐强大自己。

“杨主任，你在教育局几年了？”杨华成看上去不到四十岁，而且从这一天的接触来看，杨华成在教育局的处境并不好，这倒是给了自己一个机会。

“唉，别提了，从大学毕业我就进了教育局，一直到现在”。杨华成叹了口气说道。

“那也是教育局的老同志了，我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以后还得要杨主任多多支持啊，我在这里可能也呆不了多长时间，所以，杨主任明白我的意思吗？”

丁长生、杨华成以及办公室的张敏，还有两个办公室人员陈红蔷，梁贞明，几个人在饭店吃完饭之后又去了KTV唱歌，看着张敏和梁贞明两人在对唱情歌，而陈红蔷在一边喝着啤酒，丁长生则和杨华成挤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杨华成听到丁长生的话之后，眼睛一亮，丁长生如此年轻，就能担任一个区的教育督导室主任，这早就让杨华成感觉到这小子准是来镀金的，这督导室不可能是丁长生的久留之地，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丁长生就向自己交了个底。

杨华成也曾经是一腔热血的开始了他的工作生涯，可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所有努力顶不上领导的一句话，而且无论自己多么努力，仿佛这并不能成为自己提升的依据，最终在竞争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时落败，随即就被踢出了局办公室，来到了远离教育局的区政大楼上伺候每一届新湖区教育督导室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