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巴士书屋说:没有收尾的作品并非都是太监文,也许...就好比你追求一个人,最终她(他)并非属于你。

“不管你如何羡慕我考进的这所大学,我可以确定无疑地告诉你,这里除了多一些自由和标新立异的东西,便没有了别的。这里到处都给人一种装腔作势的感觉,而且很奇怪,大家都不大愿意戳穿这点。你觉得这好吗?这值得羡慕吗?你可能会让我举例说明,但是我真的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就像我不好意思坦白自己的虚伪一样。人们沾沾自喜的总是那么一点毫无价值的与众不同,连戴个近视眼镜都自以为高人一等!郭妹,苏溪没有配眼镜的地方,所以,我在苏溪时好像从来不知道眼睛是会近视的,或者即使知道这个,也从来不会把眼镜跟自己联系起来,你呢,你也跟我一样吗?但是现在发现,凡我天生没有的东西都成了我的缺陷,我现在学着卢梭去剖析人的精神世界,突然看出来,大学是个什么地方呢?它是个让你明明白白感受自己缺陷引你丢弃真诚的地方!上封信里我之所以说大学让我迅速变得成熟,指的就是这种感觉。说来好笑,最近,我们班里一群人突然都近视了,上课纷纷戴上了眼镜,有的人拿出眼镜时还扭扭捏捏显得不好意思。我开句玩笑,郭妹,但愿我们两个人都不要戴上眼镜!不过,真的,假如我不是看了卢梭的书,恰巧被他刺激了一下,鬼知道我会不会也跑到眼镜店去给自己百分之百健康的眼睛配上一副近视眼镜,等我放假回到苏溪,我敢保证,人们多半会这样说“看看,这才是大学生!”好像只有大学生才配戴眼镜!是的,不大有人愿意点破这里面的虚伪,但真的遇上一个点破的场面,郭妹,你觉得我会生何感想呢?前两天班里一个据说有海外关系的极喜欢炫耀的家伙对着一个平生只坐过一次火车的农村同学用开玩笑的口吻嘲讽道,“哈哈,这眼镜一戴上,我有点看不出你是农民了!”当时我听了这话,不由得突然迸发出为那农村同学辩护的激烈情绪,他配戴一副眼镜是他改变自我的正当权利,用不着听别人说三道四!

“唉,郭妹,这人世间的万般丑陋,都来自于生命的不平等…

“好了好了,我不说这些了!放心,我这些古怪私密的想法只会向你倾述,我知道怎样平和开心地与大家交往。真诚是一种结实的力量。有了这种力量,我就不会因缺失而自卑,不会因犹豫而苦恼。最重要的,从此我将在你无时不在的最美好的情感的感召下开始最新的生活,我好幸运,我所憧憬的,上天都给了我,我要好好珍惜,时刻记住自己是个劳动者的儿子!

“你不会嫌我的信写得长吧,我有好多新鲜的思考想告诉你,但我没有把握是否能向你表达清楚,反而让你觉得我是在胡思乱想。好吧,那就暂时不说了,其实我最想与你分享的是我对你小时候的记忆。我不知道你还记得多少我们之间的故事,我却每一件都记得!你肯定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看你的,当我把小时候的你与现在的你联系起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一切好神奇,两个你既是关联的又是分隔的,我好想将她们合二为一,但是我做不到。千万别误解我,郭妹,我并不是说现在的你没有过去的你好,或者相反,而是我好想随心所欲经常在你可爱的懵懂与你美丽的成熟之间来回穿越,让幸福的颜色像梦一样随时变换…”

我用最快的速度寄出信件,郭妹同样也以最快的速度回信,不久,这种来自心灵的约定让我和她都能准确预测哪天是各自收信的日子,若是不小心迟了一天,郭妹就会在回信中调皮地抱怨我故意偷懒,害她因收不到信件而一整天魂不守舍。两人受想象中既真实又虚幻的那种青梅竹马的美妙情感的感动和鼓舞,心怀同一种愿望,那就是,毫无保留地让对方了解自己,想方设法给对方带去快乐。假如刚开始两人都还有点拘谨和刻意的话,几封信之后,彼此的想念向遥远穿透,言语中已充满了无法不去表达的亲切和关怀。奇怪的是,两人都自动绕开了两家的仇恨,对此一字不提,好像跟我们毫无关系似的,或者两人都自信那些过往的恩怨总有一天会烟消云散。她后来把她写给我的每封信都做了编号,注在信封的右上角,用个小圆圈圈起来,我相信她肯定把我给他的信也一样做了编号,她的细心和可爱像一股温暖的水流立刻传遍我全身,这种被重视和宠爱甚至被依赖的感觉是我从来不曾有过的,这让我体验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

她的文字好美,精致而流畅,总是带着诗情和浪漫,不像我,沉溺于啰里啰嗦的西式风格的语句里不能自拔。她故意嘲笑我一方面不满校园里的西化倾向,一方面又迷恋西人的表达方式,接着马上又说她由衷地喜欢我那样表达,“我知道那是一种放大真诚的最好的表达,让我能够完完全全地懂得你,有没有觉得,我不由自主也学着你说话了!”后来就在信里谈起了诗,她说她特别喜欢舒婷和顾城的诗,问我是否读过。在信的末尾还把顾城几句有名的诗抄上—

多么希望有一个门口

早晨阳光照在草上我们站着

扶着自己的门窗门很低但太阳是明亮的

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

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

我就把北岛和舒婷来我们学校演讲的盛况讲给她听,告诉她这两个人长什么样子。那天为了一睹诗人的风采,没有票的学生愣是把礼堂的大门都挤得散了架。随后我又把我们学校学生里著名诗人的作品寄给郭妹看,并向她详谈我自己的感受。不久我在校园里看见海报,说星期日在紫竹院公园里一个叫镜游亭地方有朦胧派诗人的诗歌朗诵会,那是一座他们最钟爱的亭子。于是那天我早早跑到了紫竹院,饱享了一群大名鼎鼎的朦胧派诗人的最新诗作,腼腆的顾城也在其中。我把这些事情写信告诉郭妹,引起她对京城无限的羡慕和向往。我便心血来潮,热烈向她提议,如果她觉得合适,放寒假时,她可以先来北京观光一两天,然后两个人一起返回苏溪。

十八

天还未大亮,北京车站早已是人山人海,挤满了刚放寒假急着坐火车回家的大学生们。人太多,车站拒售接客站台票,我只好挤在出站口等着郭妹出来,又生怕她从旁边的另一个出口出来,便踮着脚不停地来回观望。天好冷,前两天刚下了一场大雪,这时我却紧张得浑身出汗—就要看见郭妹了!我想象我看见她向她招手时该怎么称呼她,突然想起来我好像从没有当着她的面叫过她的名字。

郭妹乘坐的那趟火车早到站了,一浪一浪的人群从出站口涌出,却一直不见郭妹的身影,我渐渐也被人流淹没,于是赶紧从里面逃出来,站在一个军人的旁边,他举着高高的牌子等着接人。不一会儿,那军人接到人走了。我正不知所措,突然感觉身后有人拽我的衣服,我急回头,看见个戴着黑边秀琅眼镜围着茶绿色围巾的女孩,她一瞬间把身子背了过去,我转过去定睛一看,正是郭妹!

“你戴眼镜了!”我惊道,紧着把她手里的提包接过来。

郭妹红着脸冲我笑,“不戴眼镜怎么能看见你,这么多人!我在沛城的时候眼睛就近视了,没配眼镜,我知道有你说的那种人,喜欢戴眼镜装饰自己,我可不是!”

“你当然不是,戴眼镜也不是不对”,我连忙说,但是不由得又立刻补了一句,“你戴上眼镜挺好看的!”

“才不是为了什么好看或不好看”,郭妹认真而又俏皮说道,看看我留长了的头发,一笑,道,“你也变了,是吧,你的头发,以前是短的,小平头,现在不也变样了?弄得我刚刚差点不敢认!”

“哦,是啊,”我禁不住抓一下自己留长的头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你看,北京下了一场好大的雪”,我指着建筑上厚厚的积雪说。她这才仰起头环顾四周,目光在车站高大的钟楼那里停住,“嗯,这就是北京!”她发出感叹。她把脸转向我望我一眼,迅速低下头,然后又去看那钟楼。她脸一时红得厉害。

这个会面的日子两个人盼了好久,但此时两人赫然觉得正在做一件冲动而大胆的事情。而且,似乎都觉得见面的情景跟想象的完全不同,好像又回到了刚刚告别的那个青涩的中学时代,彼此都找不到贴切的话语,我甚至有些张皇失措。几个月来在通信中早已建立起来的那种亲切自由的气氛突然不见踪影,好像是个不真实的存在。

我带着她走出混乱的人群,问她,“累不累?坐了一夜火车。”

“跟几个同学坐在一起,一路都在聊天,也睡了一小会儿,他们在北京换车,出站的时候挤散了。”

“那,要找他们吗?道个别?”

“不,不用,其实是我故意要走散的。”

“为什么?”我脱口问。

郭妹立刻涨红了脸,“不为什么,你说呢?不道别也没关系吧?”

“那我们走吧,去坐地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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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子第2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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